碧珠和婆子都等在外面,秦夜离一个人进了弥漫着药味的房间。
苏卿若这十几天都得躺在床上装病,早已经闲得发毛了,可身在幻境由不得她选择,即便再怎么不耐烦也只能枯坐着,听到秦夜离来了,她精神一振!
不管当年这个时候宋寒秋和郑云袖又闹腾出了什么幺蛾子,至少能有点事儿做,不用整日里像个命不久矣的人一样躺着她就满足了!
秦夜离一推开门进来,苏卿若就发现他脸色难看极了。
她心中一惊,不会吧,这些天她脑子里的宋寒秋除了躺着吃药之外什么也没干,她也跟着什么都没干,怎么秦夜离好像比之前还要生气?
秦夜离看到苏卿若一脸惊喜的模样,他冷淡一笑,“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苏卿若像宋寒秋一样只是苦笑,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秦夜离,却什么都不辩解,什么都不问不说。
这副情深的模样让秦夜离反感到了极点!
听到外面那些中伤他的传闻后,这人越是装得深情,他越是觉得可恨!
怎么能……
怎么能一边残酷的伤害着他,一边又假惺惺的扮演着一个好夫君、对他情深不悔的模样?
秦夜离闭上眼睛压下心中的情绪,坐在距离苏卿若两丈远的桌子边上,再也不肯靠近她一寸。
“宋寒秋,我们和离吧。”
“娘子,你今日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件事吗?”
苏卿若一脸痛苦的样子,说话时有意无意的侧了侧身子,让她额头上绑着的绢布松了一点,露出了下面刚刚开始结痂的伤疤。
秦夜离看到她额头上的伤疤,愣了一愣。
竟然伤得这么严重?十来天都过去了才开始结痂?
苏卿若摇着头,难过得眼眶发红,“我不答应!娘子你承诺过给我两个月期限的,如今才过去不到一个月,你怎么能如此残忍的提出和离!”秦夜离收回目光不看她,冷笑,“不跟你和离,留着你做什么?让你住在郑府方便如何中伤我,如何毁我声誉吗?”
莫非宋寒秋真的到了连府门都不能踏出一步的境地?
虽有心想帮宋寒秋说点什么,可老秀才自己家境也一般,他不敢跟家大业大的郑府对上,只好选择了装聋作哑。
书斋里所有学子围观着奴仆们粗鲁的将宋寒秋的东西归拢到一起,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能把书籍那么放呢,会散掉的!
怎么能把手稿随意当垃圾一样团成一团呢?以后还怎么看上面的注解?
简直可恶!这些奴仆究竟是来替宋寒秋收拾东西拿回郑府的,还是来把这些东西拿去当垃圾扔掉的?
老秀才看得眉头直皱,他亲自去将宋寒秋的东西收拢好,尽可能不让这些人糟蹋了圣贤文章。
看着奴仆们要走,他忍不住开口多问了一句——
“宋寒秋他曾说明年乡试要下场试一试,如今成了亲,明年他还能下场吗?”
“明年乡试?”
奴仆回头对老秀才笑了笑,“您老说笑了!咱们小姐是郑府三代单传,现如今姑爷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早日给郑府添丁入口,乡试哪里有这重要?”
老秀才气得一个倒仰,“简直有辱斯文!乡试考中了他就是举人,做个举人老爷还不如在家生孩子重要?”
奴仆摇头笑笑,“姑爷他就是能考中状元,那也不如咱们郑府添丁来得重要啊!”
说完,他们带着宋寒秋的东西扬长而去。
于是当天又有一则传言从书斋流传开去——
郑大小姐一怒之下决定斩断宋寒秋的科举之路,把宋寒秋在书斋念书的机会都剥夺了!
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竟然有如此短视的妇人,她竟为了一己私愤,生生断送了一个读书人的前程!
有人说,郑大小姐此举,真乃恶毒之极!
有人说,或许她断了宋寒秋的科举之路并非是为了泄愤,她恐怕是害怕宋寒秋有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