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告成

望族权后 刹时红瘦 3307 字 2024-04-22

“豪族的确是关键,政令颁发容易,是否能够顺利推行却不那么简单,更不说还有许多一心谋私者从中作梗。”太后冷哼一声,说的自然就是毛维那一党。

“伊伊,你虽是女子,可我早就说了,对你寄望甚重,我也看得分明,你之才干不弱于须眉,太原治政之事,你需要稳定大局,无你在后支持,绚之这个少尹难以打开局面,只不过你同时还要兼顾后宅事务,这几年,是免不得劳累了。”

在太后眼中,贺烨虽然不堪大用,阎王的名头却非虚传,治政之事交由陆离与十一娘,难道凭二人之力,还敌不过蜀王?只要太原安定,战事告捷,朝臣就不会有任何物议,蜀王纵然不服,又能如何呢?

说完政务,太后这才问十一娘:“赐婚之前,你便已经举行及笄礼,未知亲长拟定闺字?”

“在湄,是母亲所赐。”

取的是《蒹葭》诗中二字,可因为渥丹那幅成名作,太后对这二字甚为不喜,但这时不是纠结于细微末节的时候,她也就一笑置之了:“所谓伊人,在水之湄,在湄二字还算寓意美好。”

却不得不提出另一件不那么美好的事:“烨儿那性情,你也晓得,大不省心,我也拿他无可奈何,他贵为亲王,免不得姬妾成群……亲王之尊,可有一妃,二孺人,八名媵人,如今秦氏为孺人,她之心性想必你也有数,不是个安于平和者,好在烨儿对她也不上心,还有一个扈氏,出身虽然卑贱,但却占尽宠爱,我一直压着烨儿没给扈氏名份,但你却不要为了她与烨儿生隙,倘若烨儿提起这事,你便答应他,若扈氏有了子嗣,可以给她一个媵人品阶。”

微微一顿,太后又道:“我还给你添了几个帮手,只各人性情,我一时半会儿也并没把握,你慢慢观察着,真有贤良者,可授予孺人品阶,皆由你决定。”

几个帮手……十一娘轻笑,看来把贺烨放在藩地,太后到底还是不放心,原先应当只考察了任玉华一人,如今增至几个帮手。

但她当然没有异议,一一答应了。

“我知道你一旦大婚,家中亲长都会给你择选陪嫁仆从,莹阳赐予之人,你许能放心采用。”却不说太夫人与萧氏的人不能放心,直接说道:“可你不同于普通内宅妇人,比她们更加需要心腹人手,我也为你择选了几个宫人。”

又是几个人!

但十一娘也只好笑纳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太后竟然将阿禄调拨给她,这可糟了……虽然阿禄的确是个帮手,但太后身边,除她之外应当再无晋王的耳目。

{}无弹窗当归蜀王府,天边唯余丝缕霞光。

步伐急急的男子,脸色终于显现出几分愉快,那不经描画,却比女子尚更纤美的眼尾高挑风发之气,云纹乌靴踏在青石甬路上,也显得格外轻快。

虽然他已经瞧见了小韦氏的近身婢女候在通往内宅的屏门处,甚至依稀能够听见花苑里琴唱婉转,可蜀王这时却没心情与娇妻美妾饮乐闲谈,毫不犹豫地拐向另一侧,同时交待身后的宦官:“让诸位谋士速来书房。”

谋士们却已经候在了书房之外。

自从宗政堂裁撤,除了朔望朝会与每隔五日的常朝,蜀王并没有被诏令议事过,然而今日却被太后紧急诏见,谋臣们都不知是福是祸,难以安心,于是都在往日议事的书房外徘徊等待。

一见蜀王神色轻松,四大谋臣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当听蜀王细诉今日之应对,杨怀犀却倒吸了口气,赶在其余三人阿谀奉承之前直抒己见:“殿下过于心急了!怎能自荐为太原牧?太后对殿下本就深怀防备,此番洞悉殿下意向,必然不会赞同。”

蜀王高高挑眉:“纵然我推辞,太后难道就会相信我甘于平庸?”

“可若是殿下推辞,太后也许不会疑心毛府君是因殿下授意谏本,多少会生犹豫不决,殿下应该更加冷静一些,直至太原府局势一发不可收拾,再针对时弊提出应对之法,到时群臣附议,也许才能影响太后决定。”

另一谋士对杨怀犀的见解不以为然:“难道太后如今还有其余选择?豫王告病,还有谁具那威望担当太原牧一职?晋王烨一无是处众所周知,太后难道宁愿眼睁睁看着潘辽大军长驱直入危及社稷,而一味防范不用殿下?杨君也过于保守了,畏首畏尾能成什么大事!”

这显然也是蜀王的看法,但他没有讥嘲谋臣:“杨先生一贯稳重,这是优长,只不过如今时势危急,太原府之局势关系战事胜负,往大里说甚至君国存亡,太后必然不敢吊以轻心,而这个时机,对我而言也可谓至关重要,一旦治政安平,奠定北疆胜局,即可获军、政双重威望,到时,连太后也不能动我根基。”

太后不是当真信重武威侯,只不过因为情势所逼,如今不得不利用武威侯统兵作战,可当平定潘逆,必然会收归兵权,到时武威侯是否甘心受人所制?一旦让他去了晋朔,就有的是机会收服武威侯,有数十万大军节制手中,并打着支持天子亲政的旗号,名正言顺,何愁天下归心?

杨怀犀见蜀王胸有成竹,也只有暗暗叹息。

大王实在太过想当然了,晋王虽然不堪大用,殊不知百无用处正是晋王优势,太后如今只不过需要一个震慑得住毛维的亲王,是否亲王治政哪里重要?难道大周朝廷,就真选不出一个具有治政之能的臣子?宗政堂裁撤一事出乎蜀王意料,这回实在有犯急躁,太后必然会疑心毛维是获大王授意,无论如何也不肯授任大王为太原牧,脱离她的掌控呀!

如果蜀王能够再冷静一些,不急着表态,而是先拟定治政之策,在朝会上当众谏言,获得世族更多支持,方有望逼服太后妥协,眼下太后虽然独掌大权,但刚刚经过了拔除贺淇党与裁撤宗政堂两大举动,还不至于固执己见,而不顾世族之见,但蜀王并无万全准备,单凭亲王之尊,又怎能让万众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