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让你的耳目为我说话

望族权后 刹时红瘦 3478 字 2024-04-22

可三日之后,那侍妾再送信来——事有变故,自己身份应当早被薛谦察觉,当日薛齐光质问她薛谦酒后说了什么,被薛谦撞见,父子两又生争执,薛谦不惜动了家法,直到三日后,想是薛谦说服了薛齐光,才没再软禁儿子,然而,薛齐光看自己的目光十分怪异,侍妾怀疑应是薛谦早已得知自己是韦相耳目。

侍妾也是机警人,旁敲侧击一番,察知薛谦并没发觉自己已经洞悉内情,才敢放心大胆与相府在外设置的茶叶铺联络。

事实上也确如侍妾所料,不仅薛谦早已洞察她为耳目,甚至连薛陆离,连柳十一娘也得知她的真实身份。

因为于让诸多恰到时机的建言,早已让诡诈多端的冯伯璋察觉蹊跷,再兼于让企图通过他的手往薛府送人,更让冯伯璋生疑,事实上冯伯璋已经察知于让与韦元平私下来往,送这侍妾予薛谦时,就告知薛相此人为韦元平耳目,当初也正是冯伯璋这务坦言无瞒,进一步赢得薛谦信任。

薛谦留这侍妾在侧,也是为了迷惑韦元平,将来或许有利用之处,可这侍妾的存在却让柳十一娘灵机一动,心生一计。

当然,这计划虽然离不开薛家众人配合,可陆离并没告诉长辈们此计是出自十一娘一手策划,而声称是他设计。

四年间十一娘有心散布的“事实”只能让薛陆离在一定程度上挽回名誉,还不足够让太后尽信薛家对她无害。

在太后与韦太夫人这对姐妹交手的基础上,十一娘大受启发,明白若要让太后信之不疑,只有引诱太后明察暗访,亲自抽丝剥茧找出“真相”。

侍妾怀疑自己身份早已败露,太后势必也会怀疑根源出在冯伯璋身上,察证不难。

只要太后确信于让与侍妾两个耳目已经暴露,那么就决不会相信薛谦通过侍妾传出的话。

薛谦在明知侍妾有鬼的情况下,还有意让对手得知陆离有心替裴郑昭雪,是出于什么缘由?

只有让太后对薛谦动机生疑,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达成,贺湛声称陆离无辜,而薛谦这伯父有意陷害毁其声誉的“真相”,才能与太后所察相互印证。

韦缃既然已经出动,说明太后果然已经察知于让败露。

只不过十一娘并不打算由她自己为陆离“平反”,她把话说得太多,反而弄巧成拙。

关键的话,还是需要贺湛去说。

{}无弹窗在大周异常彪悍开化的风俗人情影响下,对于大家闺秀而言,姻缘婚事与儿女私情完全不是禁忌,更有开化家族,甚至做出齐集俊秀让女儿暗中择婿的事,闺中好友之间私谈这等女孩心事不算奇异,暗恋仰慕个把郎君简直太正常不过,可是,凭十一娘与韦缃之间情谊,这样的话题显然就是交浅言深了。

并且韦缃说这番话时,也太不扭捏了些,态度那叫一个光明磊落与迫不及待。

即便陆离宠妾灭妻一事为子虚乌有,陆离才品无可挑剔,韦相国也坚决不会赞成嫡长孙女在这当头嫁去薛家,凭韦缃一贯心计性情,又哪会天真率性到如此地步,以为靠着十一娘这打探得知的真相,便能说服长辈允准姻缘?

那才真是笑话。

韦缃今日目的,应是受了韦相国嘱托,寻她核实那些传言,好判断薛家“忠奸”,决断如何处治罢了。

那一番安排,到底还是有了效用,只十一娘万万没想到韦元平放着贺湛不问,反而是让孙女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从她身上下手。或许是韦相认为自己尚处稚龄,说的话更加可信,或许是以为多个渠道了解有益无害,基于什么原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该怎么应对。

十一娘很快拿定注意,却轻笑不语。

看来,韦元平十分看重韦缃这个嫡长孙女,不惜将朝堂中事告之,并允孙女参涉其中,这其实也不奇怪,韦家前有端慧文皇后,于今又有韦海池这么一个野心勃勃,女儿相较其余家族,当然更有比超须眉的自信。

十一娘当然可以顺着韦缃的话说,将事情导向她计划的方向,可这么一来,便坐实韦元平心目中自己稚拙无知的印象,眼看同安公主就要择选伴读,自己入宫有望,今后要是在太后跟前继续藏拙,越发辛苦不说,也不利于赢得太后亲睐,要是一个不警慎露出破绽来,反而会让太后连带着怀疑今日自己这番话是有意误导,岂不弄巧成拙?

因而,十一娘决定“拆穿”韦缃。

小丫头诡异的态度终于让韦缃心头“小鹿乱撞”,意识到也许太不娇羞了些,微微垂了脸:“十一妹可是在笑话我?”

“缃姐姐有甚让我笑话之处,缃姐姐与薛六哥素无来往,哪里会对薛六哥心生倾慕,缃姐姐可别再借口一见钟情便为六哥才华动心,姐姐自身才华不凡,又怎是如此愚白之辈,仅靠一眼,对人毫无了解就非君不嫁。”十一娘捂嘴笑道:“若薛六哥真让姐姐心生倾慕,姐姐必然相信薛六哥并非那等不仁不义之人,又何需向我打听,难道姐姐真实用意是……欲借我之口向薛六哥表达心意,好教薛六哥主动登门求亲不成?”

那可就坏事!

韦缃哪里愿意嫁为继室,更不说薛陆离还是一副病弱的身子,家里头还有个宠纵无边的庶子刺眼,她原本打算着待试探出实情后,交待十一娘为她保密,待求得父母答允再说,过上两日又再推托长辈反对,就算应付过去这桩。

被十一娘这么一将军,韦缃先就乱了阵脚,拿根指头重重戳了一下十一娘:“就你鬼灵精,可别胡乱多嘴,让我成为笑柄。”

十一娘险些没被戳了个倒仰,她也不恼,缠住韦缃手臂:“姐姐究竟是为何好奇起薛六哥来,不会是……有人在舅祖父跟前说薛六哥坏话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