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人生最无奈的事情

那“滴滴滴”的声音,更加大了,也更加急促了。

不知道为何,心脏一个抽痛,沈枞渊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感觉喉咙里都有一股子血腥的味道。

那声音,就像是招魂一样,让沈枞渊抬脚朝着那里走过去。

入目都是白色,沈枞渊都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几个白色的门,终于在一间敞开的白门里,看到了那发出滴滴滴声音的来源。

房间里,是一张白色的床,床上也应该是白色的被子,只是因为都是白色,好像是融为一体,并看不真切,这里的一切都比医院里更加纯白,还没去看看那病床上好像有一抹不一样的颜色,视线就被旁边一个明显凸出来,肉眼可见的也有着和医院一样的仪器给吸引了过去。

沈枞渊终于想到,那滴滴滴的声音,像极了医院病床前的各种监视病人身体状况的监视器。

而现在,那监视器也是白色的,他看不清上面显示的数据,只是听着那越发急促的声音,就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床上有人?

这样的想法,让沈枞渊缓缓扭头,就看到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抹不一样的颜色,原来是病床上病人的脸的肤色。

沈枞渊突然有些怯懦,不敢向前。

只是站在刚进门的那里看着病床上的人,那人头发都是雪白的铺散在病床上,唯独那苍白的脸色,和这白色的一切,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即使这样,这脸色苍白如纸,几近透明,也已经和正常人不能去比了。

越是看,沈枞渊越是觉得那脸色好像是有些熟悉的。

沈枞渊眯着眼,不敢睁大眼,这白色的光芒异常的刺眼,刚才那心脏抽痛的感觉又来了,也更加明显。

沈枞渊捂着胸口缓缓弯下了身子,在即将彻底蹲下去的时候,沈枞渊瞳孔一缩,猛地意识到什么。

“安溪?”

沈枞渊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因为抽痛面容都有些扭曲,却顾不得,大步走向了那白色的几乎分辨不出来的病床。

“安溪。”沈枞渊扑倒在病床旁边,看着病床上的人,那模样越发的熟悉。

沈枞渊颤抖着手,身子因为疼痛而跪在地上,想要去摸了一摸那几乎一触就会破掉的肌肤,却发现自己好像不敢落下手,担心会碰坏了床上的人。

“安溪?”沈枞渊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看到那人耳蜗里的一颗发灰色的黑痣,再次确定,这人真的是安溪,他的安溪。

可是他的安溪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

沈枞渊摇头,“不,不……这不是安溪!不是我的安溪!”

那滴滴滴的声音更加急促了,病床上的人几乎都看不到呼吸。

嘴里说着拒绝的话,但是人却一点起身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安溪。”沈枞渊小心翼翼的喊道,一只手还在颤抖着不敢落下,“是你吗,安溪,安溪,你和我说说话啊,安溪……”

沈枞渊心里格外的恐惧,和上一次听别人说沈安溪尸骨无存让他更加恐慌。

沈枞渊心底的荒芜蔓延,一边还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沈枞渊,这只是梦,只是一个梦!

视线却是怎么都挪不开,担心自己移开眼,人就不见了,那只手也不敢落下,担心像别人所说的梦一样,一触碰就碎了。

沈枞渊的泪止不住的流,模糊的视线几乎看不清面前的人,“安溪,别走,我和孩子都还在等你回来,安溪,醒醒,安溪。”沈枞渊干脆收回了手,只是放在一旁。

那人自然是没有反应的,只是像一个布偶娃娃,安静的躺在那里。

沈枞渊还在哭着要求沈安溪和自己说句话,突然周围好像是地震一般的晃动起来,他刚放在枕头边上的手,往前一个晃荡,碰到了沈安溪的头。

“安溪,疼不疼?”疼痛让沈枞渊猛地睁开眼,着急的问道,只是入目不再是一片白茫茫的,而是黑色的真皮座椅,原来他刚才睡着了,手肘支着膝盖,手背拖着下巴,一个不小心滑了下去,头捧在了车窗玻璃上。

沈枞渊迷茫的桃花眼眨了眨,半晌,才终于确认这已经不是梦了。

而疼的也不是沈安溪,而是自己的头。

车子已经到了车库,司机不敢打扰到沈枞渊休息,静静的等着,结果就突然听到他们家先生好像还说梦话了。

司机刚想回头,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沈枞渊刚醒来,好像还不能确认一切的迷茫样子。

到嘴边的话再次吞了下去。

司机很是心疼沈枞渊,他刚才听到了,沈枞渊喊得是沈安溪,这段时间里,他们家先生太想念夫人了,梦里都在担心夫人。

司机觉得自己是一个大男人,可是眼眶却都有些发红。

一分钟后,沈枞渊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梦里,整个人也清醒了许多,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的就像是发生在身边一样,最真实的还是他的心跳,好像都要停止了一样。

只是他知道,现实中没有那样的地方,所以才能安慰自己,那只是一个梦。

沈枞渊看了自己的手许久,触手可及,可是却依旧没敢落下去,唇瓣一张一合,喃喃道,“安溪,你到底是在哪里?”

司机听到这几不可闻的话,更想哭了,努力的收敛自己的情绪,就听到枞渊声音瞬间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静,“到了?”

“是的,先生,到了!”司机连忙回道。

沈枞渊揉了揉被磕疼的额头,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磕傻了,这里明明就是车库了,竟然还问这个问题,不再说话,推开车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