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本身就是自己的目的，可真到这个时候，箫遥反而有些下不去手了。尤其再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人族的未来之后，面对自己这个心系苍生的前世，箫遥敬佩不已，又怎下得去手？

“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前世神情有些恍惚：“如果非要说个理由，就是活得太久了，不耐烦了！”

还有人嫌弃自己活得太久？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怎么，不相信吗？”前世意味深长一笑：“等到那一天，你就会明白，岁月就是一个让人乏味的词！好了，来吧。”

箫遥听完这句话，沉默几秒：“真斩？”

“不然呢？不斩我，你就得死，想想你身边的那些女人，再想想你的儿女。如果你死在这里，她们该依赖谁？人族又该由谁来带领？没有一个强大的领袖，人族绝对会被那群老家伙啃食得渣都不剩！所以别犹豫了，快点斩灭我这过往，观你自我，通往生桥梁去窥你的未来吧！”

箫遥并没有回答，心里头犹豫不定，既要我斩你，又为何让我知道你是个如此伟岸之人？这样一来，我若斩你，就算踏入往生，必留愧疚，余生都将活在自责中！

心若有缺，又何谈完美？

“你要知道，你肩上担的是整个人族。说真的，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充其量我不过是个自私的懦夫，不敢去面对这份责任，只能推给你……”前世边说边向箫遥走来，直至驻足在他面前，伸手缓缓拉起他的右手，这一瞬间萦绕在周遭的轮回之力不受控制的涌入箫遥掌心，在他惊愕之中，前世拽着他的手，快速捅入心窝里。

“你……”箫遥大惊。

“你做不了的决定，我帮你做。但是，我只能帮到你这里，未来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他笑着说道，身体逐渐变淡：“记住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不要轻易相信人，也不要给你的未来半点机会，因为这一世的你，已经很完美了。不要有心里负担，这就是我的使命，也是我最完美的结局。”

话到这里就终结。

看着他化作点点颗粒散开，漂浮进自己的六大禁区，感受到随着他的神涌入其中，六大禁区自行融合的动静，箫遥心中复杂万千。

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平心而论，箫遥做不到这么伟大，哪怕这人是自己的来世！

“你到底是谁？为何苍生人族的历史上没有你的名字和资料？明明登临绝顶的你又为何要放弃悠久的生命，强大的实力来造就我？”六大禁区再融合，箫遥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提升着，然而本该高兴的他，此刻却觉得心中沉甸甸的，没有半点喜意，唯有无尽的惆怅。

然而不管如何，当六大禁区融合完成，六种超神之力都被轮回之力尽数吞噬，化作一股神力注入自己灵魂中的那一刻，过往已经被斩断。一条紫光萦绕的桥梁在他脚下浮现，一段一段的出现，组成一条通往不知何处的往生桥梁。

看到桥梁出现的那一刻，箫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般复杂，收拾好心情后，抬脚迈出第一步。

当他双脚踏上到桥梁的那一刻，四周画面斗转星移，本是在脑域第三层面的箫遥，看到四周飘过的浮云，头顶的蔚蓝天空，桥梁下方的万里河山，再看看直入云层中，通往不知何处的往生桥梁，箫遥暗暗惊疑：“幻象？”

“不对，这不是幻象。”箫遥自我否定的时候，四周云雾翻滚，化作一面云镜，旋即每一面云镜又出现一段段视频。

看着云镜中的这些片段，箫遥暗暗吃惊：“都是我的过去，难不成这就是观自我？”

前世虽然告诉过自己许多事情，可那都是关于诸天万界，并没有半点往生境的信息。所以箫遥也不敢肯定，这是不是再观自我。如果是，那么这观望自身过去的经历又能代表什么？是为了让自己回忆最初，不忘本心吗？应该没这么简单吧，毕竟要真是如此，自己大可搜罗一下记忆库就行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萧遥满心疑惑，但又不得不认真观望每一面云镜，看着自己的过去，心中唏嘘不已：“老子的人生都可以改编成一部电视剧了，而且还必火！”

本来只是一句感慨，可谁知这话刚刚落下，一道充满讽刺的声音突然响起：“这就是你对自己的评价吗？”

“谁？”萧遥目光凛然，扫量起四周，心中蒙生一丝警惕。

面对萧遥这个问题，来世轻叹一声：“并非是我们不阻止，而是根本不能阻止。继续听下去吧，你要的答案就在其中，别着急……”

说完这话，不等萧遥回答，他又继续阐述：“我们所在的这片天地被称之为‘纵横’，之所以用这个名字命名，完全是因为当年浇灌混沌世界的那位大神。这位驾驭着万帝谷出现在混沌的大神，不经意间撒了一泡尿，直接把当时还是一颗种子的混沌世界开浇开花了。”

一泡尿？

萧遥听完这话，脸上尽是古怪之情，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原本以为，开辟混沌的这位大神，是全力施展某种神通，费尽所有力量这才吧混沌开辟出来，然后演化出诸天万界。可现在看来，这跟自己的预想完全半点也不搭边！

还有，一泡尿的威力有这么强大吗？竟然能浇灌出一个至高无上的世界，并且由此诞生出诸天万界？

“很不可思议对吧？”前世耸耸肩，温雅的容貌同样有些无奈：“我也不想相信，但这就是事实。更为让人郁闷的是，这位大神并非故意为之，一切都是因为他从域外出来，飞得太久了，尿急没忍住，随地小便却正好尿到混沌种子。这才是最为让人无语的一点！自从混沌种子被这泡尿浇发芽之后，由此逐渐成长为一棵擎天大树，扎根在这无尽黑暗的虚无界中。这位大神见此，勒令他的坐骑万帝鲸停下来，从此驻扎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虽然起先是无意之举，但是后来他竭尽全力演化诸天万界的事情却是不容置疑，如果没有他拼命抵挡域外之敌，护住刚刚成形的混沌，别说是诸天万界，怕是混沌世界都早已被那些域外敌人占据了！”

“域外？”萧遥目露疑惑：“除开混沌和诸天万界以外，难不成还要其它世界的存在？”

“自然有……”前世严肃的点头：“你知道这片虚无黑暗的区域有多广袤无垠吗？无边无际，就算是来世境大神穷极一生，都触摸不到边缘。而在这片虚无界中，有着许许多多像混沌世界一样的造化地，也就是说，存在着无数个像诸天万界一样的世界。千奇百怪，包罗万象！”

“每一个造化地诞生，就代表着战斗也即将到来，所以当年为了抵抗域外强者，这位尿出混沌树的大神用大神通创造出混族，这些依赖混沌树苟活的寄生虫，正是因为他们镇守边疆，诸天万界才不受域外侵蚀。你刚才不是在疑惑，为什么我们不阻止混族灭世吗？因为这本来就是那位大神下的指令，谁人敢阻止？”

“不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萧遥满头雾水，心中同样震惊不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混族一次次灭世的源头，竟然会是这位尿出混沌树，创造出诸天万界的大神！这着实让人无法想象，也捉摸不透个中缘由。

“大浪淘沙……”前世淡淡说出这四个字：“自从混族创造出来后，与域外的战事得到缓解，那位纵横大神就开始着手演化诸天万界，从而有第一批生灵应运而生，他们形态千奇百怪，有虫子形态，鸟类形态，树类形态……但凡是你能够想到的，就皆是这第一批生灵的样貌，其中也包括我人族。只不过在这第一批生灵中，我人族最为势微，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过去三千六百五十个时代中，我人族一直是其它种族奴役的对象，直至这一个时代……”

“因我的出现，人族从卑微走向尊贵。”

他的声音是那么平淡，可听到萧遥耳里，却惊起万丈浪涛：“你是萧长生？”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他？”前世笑着摇头：“别多想，长生不过是我手底下一员猛将而已，只是我懒得去应付各种交集，所以一直以来，对外都是他在行走，如果你去问一问你的妻子，我当年的手下妖妖，我想她会告诉你谁才是苍生人族真正的帝君。不过萧长生也随着我一同转世了，而且他就在你身边呢。”

啥？

萧遥双眼一瞪，难掩心中的震惊，心思起伏许久，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疑声问道：“如果你不是萧长生，那为何文明之心中没有关于你的半点记载？还有，当年封印混沌的不是萧长生吗？他击杀焦耳大帝后，布置下的种种，难道都是……”

“有些语无伦次了呢，看来这个消息对你造成的震撼很大！”前世玩味一笑：“不错，这些都是我授意的，或者说，是那些老家伙布置的局更为正确些。当年嘛，我人族发展的势头太猛，他们担心自己的种族会被我们奴役，所以就跟我打了个赌，允许破例一次，暂停混族的灭世，并且这个时代由我人族统治，若是我族能进化至完美，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有灭世这种事情。同时诸天万界也会紧随我人族步伐，征战域外……”

“所以混族的灭世，完全是因为进化论？”

“不错，只有最为完美的生命体，才可以具备超强的战斗力，甚至迈入今生境！”

“今生境？”萧遥一脸不解：“往生来世不是武道终端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个今生境了？这不会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境界吧？”

“有往生和来世，自然也就有今生，不然你为何能够存在？”前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本来就是一个今生境，如若不是因为你，别说是这混沌世界，就算是域外那些狗崽子也难以威胁我分毫。”

这句话带给萧遥的震撼不可谓不大，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前世竟然如此牛逼，是一个站在金字塔最巅峰的大人物！难怪记忆之镜会如此庞大，这当中到底得储存多少天地奥妙啊？

震撼的同时，萧遥也满心疑惑：“既然你已经踏入今生境，是混沌乃至域外的最强者，就说明你已经进化到极限，是天地间最为完美的生命体才对啊，那又为何还要牺牲自我来成全我这个来世？”

“这是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前世摇头苦笑：“你应该清楚，所谓的完美根本就不存在，这一条路永远没有终端，只要生命还在燃烧，那么代表着自身还处于进化中！至于为何要牺牲自我成全你，我可以说是因为女人吗？”

说到这里，他脸上神情顿时变得戏谑起来：“来世，看在我牺牲这么大的份上，你就帮我扛上辈子的情债吧。对了，当年我的那些红颜知己转生的可不仅妖妖一人呢，就连那个逼得我不得不转生的女人，这一世也在你身边哦。话说回来，你还真有福气呢，连我这个前世都大感头疼的女人，你竟然能够把她训得服服帖帖，这倒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不过呢，要是等她觉醒记忆印记，或许你这幸福的生活，可就不会在幸福，而将会是地狱咯。但是呢，你也别怕，毕竟我说的只是或许嘛。”

这是在安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