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皇帝看着云老爷子痛哭流涕,心里涌上的是一层又一层无法言说的情绪,甚至有些恐惧,他终于明白父皇殚精竭虑也要让云磬告老是因为什么了,也明白为什么阿草首先针对的就是云家了。
这样的果决狠毒,以他自己的能耐,这天下,真的说不准哪天就改姓了。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登基的人不是他,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吧······
皇帝的思绪开始飘远,千允微不可见地碰了一下他,低声说道:“陛下,人死了,也该安抚一下了。”
皇帝回神,叹了口气,看向云老爷子,上前几步亲手扶了云老爷子起来,“云老爱卿赤诚之心,朕看得到,想来,诸君也看得到,云琏不肖,非父之过。”
云老爷子顺势而起,仍是悲痛难抑的模样,先是叩谢了皇帝的宽容,后又长揖及地,再次对数百文人说道:“这是云家的交待,无论何人,都不能辱及科举清明。”
玉垣先生敛眉,知道此事到此不会再有进展了,云家用一个未来家主被当今家主亲手斩杀的结果来还了科举的清明,他们也不能再行相逼,那就不是为了大义,而是咄咄逼人了。
但这事,结束不了的。
玉垣先生冲云老爷子作揖一礼,转身就走,以他的性格,做不到对如此一个人歌颂其大义灭亲。
众人自然以他为首,拱手作揖,然后走人。
人群欲散未散时,祁俊轩抱起了云琏的尸首,语带哽咽,眼圈微红地说道:“外祖父,无论大舅舅做错了什么,人死如灯灭,一切,都过去了,咱们会去给他入殓吧。”
云老爷子颤抖着身子站到祁俊轩身边,祁俊轩跪倒在地,“请父皇允许儿臣为舅舅收殓。”
皇帝刚刚彻底见识到云家人的本色,看着这个一贯温厚儒雅的儿子,也有些胆寒,连忙说道:“去吧。”
爷孙二人没用人帮忙,自己带着一具滴着血的尸首上了马车,朝云家而去。
人群渐渐议论开西王殿下的一片孝心,心地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