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允说道:“既是为科举舞弊而来,允这就命人将姚显和云琏都带过来。”
“也好。”
祁俊轩上前半步接了吴进的活,想要扶了皇帝上撵,不想皇帝拂开他的手说道:“不必了,朕不过不惑之年,此至宫门,尚走得动,五郎。”
祁俊吾今年才十三,可他出生三个月就被立为太子,六岁出入武安殿和皇帝一同看奏折,十岁上朝堂,这当然不是承擎一朝的特例,整个大祁,立国那天起就定下了规矩,皇位只传嫡长子,若无嫡子方可记幼年庶子为嫡子。
为的,是防备外戚势大,大祁,立国至今,中宫皇后出生皆不显赫,当今皇后算是稍好些的,可自从今上登基,季家也急流勇退,只留皇后胞弟在朝为官,都被排挤到了西南戍边。
“父皇?”祁俊吾还是那张有些稚嫩的娃娃脸,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正装,脸色还算严肃,听到皇帝唤他,本就离得近,上前几步就到了皇帝身边。
“你取了马,先行去宫门口安抚文人,若有意外,可问太傅。”
“是。”
祁俊轩面上仍带着谦恭的笑意,只眸色一瞬沉得如滴了墨,好在此刻无人有心情去看他,他也不过一瞬就恢复了。
祁俊吾独自打马到了宫门口,隔着很远的距离他救下马,将马车交给宫人,快步走到宫门前,首先弯腰将跪在地上的玉垣先生扶了起来,前几年随太傅访友,他曾与玉垣先生有一面之缘,此时随太傅只是扶着随雯的手站在一旁,于情于理,他都该先将扶起来。
“先生请起,诸位先生也都起来吧,不必如此劳累自身,无论何事,父皇定会秉公办理,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无论什么人都绝不会姑息,请诸位相信,父皇绝不是那等姑息养奸之人。”
虽说祁俊轩贤名在外,但在这些读书人眼里,祁俊吾是正统,而且他并无过错,甚至聪慧守礼,端方有度,作为储君,他们也自然愿意给他三分薄面。
几位长者都站了起来,只是其他人还跪在地上,祁俊吾也并不强求。
宫墙不远处的房顶上,言致很随意地坐着,这里教读最好,听得见也看得见,那边的人轻易不能注意到她的存在,如果身边没有那个气势迫人的人,可能会更好。
他们都是一袭墨色衣衫,只是言致里面的衣裳是她常穿的嫣红色交领襦裙,比他,要亮眼一些,却又并不那么亮眼。
那方皇帝和众大臣已经到了宫门前,言致这才发觉不对,转身问他:“你可是礼部侍郎,今日为何没去上朝?”
“身体抱恙。”
言致突然想起他之前说的深夜路过林府······这个人说谎都这么平静,平静得好像是事实,又能听出他实实在在是在敷衍你。
皇帝一番真情实意的保证,数百文人齐齐拜了下去,言致听到了他们说:“科举是读书人十几年寒窗苦读唯一的证明,不能就此败落,我大祁泱泱大国,怎能容忍这等污秽不堪之人?”
这话,怎么看都像是沈仲廉常说的话,看来他们的努力很成功啊,连话都教上了。
那边在不停地交涉,皇帝一番番保证一定不会姑息养奸,一边耐心的解释因为时间隔得实在有些久远,有些证据还在寻找,并不能就此定下云琏的罪。
玉垣先生忽然说了句:“云琏的罪既然暂时无法定下,那就查查其他人,我看了几个年轻人对比的云家中进士的人和那些落榜士子,我认为定然不仅是云琏一人,云家这等污浊汇聚之家,实在是丢了读书人应有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