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字，他转过身又指了指自己，便笑着望着大家，不再言语。

此刻场面安静，所有人，包括纳尼在内，都有点木然的看着眼前的矮胖老头，希望老头子继续说下去。

“在我老吴读书的那个年代里，也就是在我老吴称之为青春的时候，我是我们班最叛逆的学生，我甚至还去偷看过我们班主任洗澡，那个从sh来的女知青，或许是我老吴的第一次初恋，总之在那个视王小波为洪水猛兽的年代里，我一直誓他为偶像，也喜爱着他的书。”

“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可是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这是王小波他书里的台词，也是我当年的心境，那时候的我只想当个小混混，永远的生猛下去。”

吴老头在这个上午聊了很多，聊着聊着便聊到了社会的变迁，聊到了他从想当一个小混混到阴差阳错的当起了当初他嗤之以鼻的职业，人民教师，总之这次聊天他谈论了很多很多，多到毫无联系，只是和这批学生套着近乎，似乎这场唠嗑的初衷只是唠嗑而已，但纳尼却觉得不对，总觉得这个自称为老吴的老头子在做某些方面的暗示和引导，他在暗示着什么。

“我老吴活了那么久，经历过那么多好玩的事情的原因其实无非是因为我坚持把这该死的书读了下去，所以我觉得在座的你们几个，即使梦想是当个古惑仔小混混，你们也得把书给读下去，俗话说的好，有文化的流氓其他人才怕，对不对？”果然如纳尼所想所料，老吴头扯了半天，最终目的还是最后的这几句规劝，不过在这个年代里，能如此带入角色劝导的老师很少见，至少在纳尼原先的记忆里，这样的老吴头老师的角色根本不存在在一中啊。

“读毛线，读书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那些死读书的，还不如早点进社会混，我老爹说了这个社会，只要胆子大，总是会发财上位的。”改革开放以来的这十来年，真的如王凯亮所言，他们的父辈们就靠社会变革的此番红利，依靠着胆量和闯劲，以文盲的姿态驾驭着这个社会，他们在这个时代，就是成功者们。

“时代要不同了，小王你们啊，我跟你们说”老吴头本还想讲些道理希望在座的学生们能听的进去，不过话刚说到一半，他就被纳尼打断了。

“咱们老吴的意思是，你们肯跟着他读书，他保证你们至少能考进普高，这点理解力都没吗？”明白了老吴头的意思，纳尼的恶趣味又起来了，忙不迭送给老吴头一个大包袱，大压力，他也想看看这个老头子此番带班的决心。

“这个同学说的对，我老吴保证，只要你们听我的安排方式读书，这小小路丘市的普高，对于你们来说是毫无难度的。”没想到这老吴头也是个妙人，根本连思考的时间都没，就接起了纳尼丢给他的包袱，扯了起来，不过这个是郑重的承诺呢，还是一个弥天大谎，纳尼就不得而知了。

“吴老师老大，你说的是真的？”以王凯亮为首的学生们一听老吴如此郑重的承诺，他们的眼眸里出现了一丝从没有过亮光，对于高中，只要是读书的孩子没有不向往的，他们嘴里说的不爱读书，其实只是因为自己成绩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