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华歆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们无法承担的后果,反手拉着商海若,二人疾步出了威王府,各分东西去找人了。
商海若要去找萧世缵,傅华歆却是要是去找他母亲。
他也不知道她母亲和萧衍是怎么认识的,反正就是萧衍很礼遇他母亲,他母亲应该能进宫拖住萧衍一阵子。
而在这个时间里,他必须要截杀掉所有要进宫的眼线之人。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
商海若要进宫也容易,她身为御封公主,只要递个牌子,便可以打着要见丁贵嫔的幌子,进宫后寻机会见上萧世缵一面。
太子东宫她是绝不能去的,且不论萧衍会不会怀疑她去的目的,就算是一些流言蜚语,也是她如今无法承受得起的。
萧衍一直想拉拢她进皇室,若被他听到她与萧世缵来往密切,说不定,她就要成为萧世缵的一个侧妃良娣了。
有了探望丁贵嫔的幌子,商海若很快就成功进了皇宫。
萧世缵恰好在丁贵嫔宫里,请安后尚未离去。
商海若一见到萧世缵,便对他暗递了个眼色,让他屏退左右。
丁贵嫔何等聪明,一见商海若是找她儿子有事,她便找了几个理由,把伺候的几名侍女都打发出去了。
商海若见丁贵嫔身边还有一个嬷嬷和女官,她也不敢真说实话,只是脸色不太好看的说了句:“南屏遇上了一点麻烦,还请太子殿下前去相助。”
“屏儿出何事了?”萧世缵一听萧南屏出事,他便是坐不住了。起身对他母妃行了一礼,有点歉疚道:“母妃,儿子明日再来陪您用膳,今日……”
“母妃没事,你快去看看吧。”丁贵嫔轻拍拍儿子手背,慈爱笑说。
萧世缵更为歉疚的低头拱手行一礼:“儿子不孝,改日再来向母妃请安。先告退了,母妃请保重身体。”
“嗯,去吧!”丁贵嫔笑得很温柔慈爱,摆摆手,让他们有事先去忙,她没事的。
商海若和萧世缵一起对丁贵嫔行一礼,之后,二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
在见着他们出了殿后,丁贵嫔身边的吴嬷嬷,才低头不解问道:“娘娘为何又不反对太子殿下护着定安公主了?之前,娘娘你不是……不太喜欢定安公主吗?”
“是啊!本宫很不喜欢萧南屏那丫头,只因她太会连累缵儿了。”丁贵嫔保养不错的脸上浮现冷笑,眸中满含算计道:“可如今不同了,萧南屏的身后站着三王,只要萧南屏肯全心帮缵儿,这个太子之位,缵儿便会稳坐到最后,直到……”
直到萧衍驾崩,她的儿子就能成为南国之主。
而她,到时候,也就是南国最尊贵的皇太后了。待到那时,她看谁还敢让她活的如此忍气吞声,连自己两个儿子前后被立为太子,她都没能得到一个后位。
吴嬷嬷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丁贵嫔此时的脸色。多少年了,娘娘依旧很介意皇上不曾封她为后之事呢!
……
龙神殿
在商海若他们出宫片刻后,丽水夫人便进宫了。
并且,她还被请进了龙神殿。
萧衍见到丽水夫人时,神情有略微激动,走出龙案,下了阶陛,来到她身前三尺之外,望着丽水夫人不见苍老的年轻容颜,不由得喟叹一声:“想当年,我们四人偶遇一壶酒,那是何等的肆意豪爽?可如今……物是人非!”
丽水夫人望着容颜已苍老的萧衍,她没有一丝同情,而是眼底满是悲愤之色,望着他无比愤恨道:“若不是你当初非要这个帝王之位,我们几人又怎会……你毁的不仅仅是我们之间的情义,更是害苦了我谢氏一族,时至今日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活于人前。”
当年谢氏分裂,他们一族选择避世而居,并非是她父亲愿意这样的,而是被萧衍逼的不得不如此选择。
萧衍眼底全是愧疚与悲痛,他没有后悔自己在乱世抢了这一片河山,他只是……
“往事无需再提,我今日找你,也不是为了叙旧。”丽水夫人对萧衍恨意,完全就是摆到了明面上。
萧衍收敛起自己过激的情绪,恢复一脸平静的望着丽水夫人,声音很温柔的问:“你找朕有何事?尽管说,朕会……会尽力完成你的心愿。”
丽水夫人目视萧衍,神色冰冷道:“歆儿已是年岁颇大,阏辰年纪也已不小,我虽是很想让他们尽快完婚,可年前办喜事始终太仓促了,我也不想委屈了两个孩子。所以,我想在元宵节后,便为他们筹备婚事。到时候,我希望你能点头下旨,而不是在暗中动手脚阻止他们成亲。”
萧衍对上冰冷逼视的目光,他有些无奈苦笑颔首道:“朕知道了,等元宵节后,朕便命礼部着手张罗他们的婚事。在开春三月,便让他们成亲。如此,丽娘……你可满意?”
“只要歆儿和阏辰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便是死了,也不留遗憾于世了。”丽水夫人此时的语气,总算是缓和柔软许多。
萧衍望着丽水夫人,眼底涌现深深的悲痛之色:“丽娘,如今肃王已归顺南国,再不是北国的臣子了,你谢氏一族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来了,你……你可以不在恨朕了吗?”
丽水夫人双眸瞬间泛红怒视着他,悲愤一笑道:“原谅你?我要怎样原谅你?萧衍,当年若不是你不甘心为臣,非要夺了齐国的江山,我夫又怎会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原谅你?哈哈哈……我谢丽娘这辈子都只会恨你入骨,绝对不可能原谅你!”
除非你能还我夫君,否则,我又拿什么原来你呢?萧衍!
可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她的夫早死在那场战役里,唯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在世上,任人欺凌。
那些年歆儿还小的时候,他知道他们母子过的有多不容易吗?
如果不是二叔护着商傅两家,歆儿和阏辰都不可能长大成人,他又知不知道?
这些苦,这些仇,这些恨,让她怎能忘记?
萧衍的脸色变得很为苍白,望着面前这个悲愤落泪的女子,他心中是无比的悲痛。
他以为傅伦死后,她就能死心了。
可十八年过去了,她依旧没死心,还对早已死去多年的傅伦念念不忘。
“傅伦是你们三人中最傻最不懂温柔的,可他却是对我最真心的人。在他的心里我是他的唯一,可在你和元恪的心里,我不及江山重。”丽水夫人说到此处,不免潸然泪落。
她那个傻夫君,再也不会围着她笑闹了,再也不会了。
“丽娘……”萧衍很痛苦,他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爱上这个小他二十岁的女子。
可当年一见到她,他便是心不由己,总是想要靠近她,听她眉飞色舞的谈天说地,神神道道的说什么修仙得道。
可后来,她却忽然嫁了人,在他和元恪因为争夺天下兄弟反目之时,她与傅伦在谢家拜堂成了亲。
而他和元恪,为了那冰冷的死物江山,失去了她这个鲜活的红颜知己。
每每回想往事,他都会觉得心中锥疼,更是恨极了傅伦那个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