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紫眸人

咳咳咳,这是要干什么?强行拉郎配吗?

“叶公子,麻烦您带风月姑娘回城,我们要留下来处理下这些麻烦。”麒麟交代一声,便举步走向玄武湖岸边,去处理那些死人活人了。

叶上珠干瞪眼,也没人理他。没办法,他只能认命走过去,上马捎带上这位风月姑娘一程了。

风月虽是风尘女子,可却一直是只卖艺不卖身的。哪怕是她心悦的金衣公子,她也不曾与之这般亲密过的……

叶上珠倒是坦荡的很,他一点没有别的心思,只把风月当成一个人,没有男女分别。

……

清凉山,东麓,有一大片绵延的古建筑群。

整个山庄为依山势而宜建筑的,绿树掩映,古雅清静。院内假山、水池、凉亭、徊廊相连,以及随宜点缀的花草竹丝,假山瀑布,水榭阁楼,重檐翘角,无不精致奢华。

山庄里有褐衣仆从洒扫弄花草,也有粉裙婢女捧盘袅娜娉婷的穿梭在游廊小道之上。山庄西侧有片巨大的湖泊,湖泊上有一搜精美的雕花画舫,高约三丈,长约五丈,宽约两丈,二层楼阁式,飞檐挂风铃,门窗垂轻纱。

轻纱乃是天青色的软烟罗,薄薄如雾,人影朦胧。画舫东窗边摆放着一张白玉翘头美人榻,上铺雪白的狐皮,趴着一只慵懒的金眸黑猫。

北边放着一面一丈高一丈宽的花梨木屏风,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敦煌飞天图。

屏风前有张棚足弓形琴案,上面放着一张镶嵌着金色梅花的白玉七弦琴,琴弦如银丝,正被一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玉手轻拨弹着,琴音悠扬,桌上青铜兽炉中云烟袅袅,朦胧了美人那张姣好的面容。

一阵花甜香气袭来,画舫来了位客人。

客人伸手拂开了南门口的水晶珠帘,一只雪白干净的白靴,踩着木质阶梯走了进来。

“事情都办妥了?”抚琴的男子,指尖一顿,抬眸望向进来的紫衣人。

“嗯。”紫衣人淡淡应一声,便举步走向了白玉美人榻,坐下来后,便抱了那只大黑猫放在膝上,低头安静的撸起猫来。

那容貌偏阴柔的抚琴男子,笑望着沉默寡言的紫衣人,嘴角轻勾起一抹笑,指尖拨了一下琴弦,温声问了句:“雪,你不喜欢杀人吗?”

“没人会喜欢杀人。”名雪的紫衣人,语气淡淡,依旧在低头撸猫,可见他是很喜欢这只金眸黑猫的。

抚琴男子轻声一笑,缓缓起身,藏蓝色的宽大锦袍缓缓滑动,丝绸的光泽宛若宝石闪烁之色,金色的繁复刺绣颇具西域风情。

他脚上穿着一双金色的翘头长靴,乌黑柔顺的长发自然的披垂着,他额头上带着金镶蓝宝石的额饰,脖颈上的红绳下系着一块墨玉牌。

他打扮的很精致华贵,像是一位尊贵的王子。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湛蓝如大海,也如那剔透晶莹的蓝宝石。

如果古谷在这里,就算不认识他的脸,也会认识他这双眼睛。

他名敖敦,江湖上有名的庸医。

他容貌像极了他中原人的母亲,而他的眼睛,却随了他天竺人的外祖母。

古谷和世人见到的庸医敖敦,从来都是假面人。

此时精致漂亮的不像话的他,才是他的真面目。

在神王殿,他名月,乃曾经鬼王殿的十长老是也!

“我想在这里住几日,不想那么快回去。”雪低头撸着猫,语气淡淡道。

“好,这座画舫属于你了。”敖敦微微一笑,很温柔的对雪说。

随之,他便离开了。

而这座精美奢华的画舫,此时已算是易主了。

雪在敖敦离开后,方才停止了撸猫,缓缓抬起头,紫眸中浮现一抹厌恶之色。干净淡粉的薄唇,轻启说了句:“都恶心。”他很讨厌他们,可却又不知离开后,他又能去哪儿。

黑猫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波动,它仰头眯眸慵懒的叫了声:“瞄~”雪的思绪被猫儿唤回,他低头伸手摸摸猫头,紫眸中浮现一抹温柔。

在他的身边,也只有他的猫才是最干净的。所有的人,都很脏!包括他自己这双手,也是沾满血腥的肮脏。

黑猫抬爪搭在他白皙到几乎苍白的手背上,肉垫一下下抚摸着,似乎很喜欢的眯眸喵喵叫着。

雪盯着黑猫的白爪子,抿唇忍不住笑说:“再白也没你白。”

“瞄~”黑猫撒娇似的拿头蹭他皓白的手腕,翻身露出了一个花肚皮,肉嘟嘟,胖乎乎。

雪的心情变好了,搂着黑猫躺在了白玉美人榻上,闭上眼睛,嘴角噙笑,舒服的睡去了。

在画舫不远处的一座水上六角石亭里,敖敦负手而立,微笑着望着那画舫中懒卧眠的美人儿。

软烟罗低垂,美人榻上人影模糊不清。

可却是能看到他是躺着的,看来他是真喜欢这座画舫的。

也好,把雪留在这里,总比让他在外乱跑要好。

毕竟,雪容貌异于常人,出现在人群中,必然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若是因此引来萧南屏他们,那可就不妙了。

……

腊月十七,健康城一夜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城内行人罕见,城外雪景如画。

在这一日,秦淮河第一琴伎风月,将嫁于武威镖局当家鲁达为妻。

数年守候,终得开花结果,与鲁达相识的好友,无一不为鲁达高兴。

宾客来往于武威镖局,一个个笑脸相贺,携妻带子奉上贺礼,真心道一句:“恭喜恭喜!”

鲁达穿着一袭暗红绸袍,胸前戴着大红花,头戴帽冠,拱手笑迎宾客入门。

时辰一到,鲁达一帮兄弟开始催他们镖主去接新娘。

鲁达拱手致谢来宾,之后,方骑着高头大马,戴着迎亲队伍,锣鼓喧天,一路喜气洋洋的前去迎新娘。

而此时的舞醉坊风月楼中,一身红嫁衣的风月,却是面上半点无喜色,反而是甚为忧虑道:“如果金衣公子没出现,鲁达可怎么收场?”

早知道,她就不去求鲁达帮这个忙了。

“如果金衣公子没有出现,你嫁给鲁达也很好啊!他长得又不丑,就是看着凶神恶煞点儿,人可是好人,这点你是很了解的。”玄武在一旁抛着一对翡翠玲珑珠玩儿,对于风月的担忧,他觉得是很多余的。

麒麟心里也是十分赞同玄武的话,可是……这是风月的终身大事,他们说一句还可以,却不能强行去为风月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