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其的精明,尤其是对女人的心思,向来揣摸得很透彻。
所以,防患于未然,他不得不提前声明:“不要在我身上花心思,”顿了下,他语气冷硬地道:“更不要喜欢上我,我不喜欢麻烦。”
他的态度冷酷得有点不近人情,暗示和警告也很明显。如果她让他困扰或带给他麻烦,他会随时让她走人。
对她,他向来没有半点的强迫,也没有非留不可的心思。纯粹,是寂寂时候聊以慰籍罢了。
他的心软,大概除了俏俏,谁也无法分去半点。所以,他并不在意这话会不会伤到她,或是令她生气难过。
“我、我知道……”她轻咬着唇瓣,有些难堪有些懊恼,懊恼于自己不守本份。
“你放心,我……不会喜欢你的。”她声音异常艰涩,一字一字地作出保证。
他表情没有半点起伏,迳自转身上楼。
渐入深秋的夜,很凉。
站在篷头底下,双臂撑在墙面上,任冰冷的水从头顶洒下。
叶轻舞站在房间外面,门没关,但未经他允许,她也不敢进来。
浴室水声淙淙,大概有半个小时了。
她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刚才帮他拿外套,手机是放在口袋里的,有电话打进来,响了很久,又打了第二次。她怕有什么要紧的事,又不敢帮他接,只得拿上来。
等她拿上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她只能在门口踟躇着。
浴室门终于打开了,龙宇琛裸着上半身走出来,头发凌乱还滴着水,他擦也不擦。
看到她站在门口,问:“有事吗?”
“那个,你的手机响了……”她不敢直视他,脸蛋微微的红,粉面低垂着将手机递出去。
他走向她,头发上的水也顺势滴了一路。
“谢谢。”他淡淡说了句。
他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冰冰凉凉的。她看着地上的水痕,秋夜里很凉,他还洗了冷水,头发也不擦干,她怕他感冒了,便想说替他擦头发。
可却瞥见他低头看手机的表情,竟是异常的温柔,嘴角还微微的勾起。
她心里一阵讶异,他在笑,在柔和的灯光下,笑起来分外的好看,让她看得一时恍神。
“你回去吧。”他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开,像是迫不及待,一边走向外边的阳台一边按下电话。
她听到他唤了一声‘俏俏’,声音好生的柔情似水,还很轻快,甚至,她听出了一种欢喜。
她望着他隐入阳台的模糊背影,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在有过对比之后。
电话里头的人,是谁?是他喜欢的人吗?
“好。”他自然是由着她的。
显然,这个假设问题是令她受到了困扰。她滑下身子,侧身枕在他腿上,兀自沉思。
他手在她还微润的发间穿梭,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头皮,低眸注视着她心事重重的小脸。
半晌,她低低开口,似自言自语,又似在问他:“如果是真的,怎么办呢?”
他手指抚上她纠拧的眉头,低柔地说道:“没什么好纠结的,感情跟血缘没有什么关系。是与不是,等到那个时候,你心中自会有答案。”
许俏俏抬眼看他,怔怔的,似在参悟他的话。
他的手顺着眉心拂上她净白娇嫩的脸蛋,又道:“你的父亲还是你的父亲,而那个女人,”显然对那个女人连名字都厌恶提起,更不会把‘母亲’这个称谓冠之身上。
“如果她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心里会不会轻松一点?”
许俏俏认真地想了想,嗯,确实是。如果只是针对她母亲的话,她心里没有失落,竟是有种如释重负。
这就是她母亲一直不喜欢她的原因吗?因为她不是她亲生的,所以,她才会对她如此狠心苛刻吗?
许俏俏爬起来,跪坐在床上面对他,问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她微微敛眸,抿了抿唇,又抬眼看他,“他们为什么不要我呢?是因为生活压力,还是……不喜欢我呢?”
君牧野摸摸她的头,没答她,而是问道:“不管什么原因,如果有机会见到他们,你会怎么样?”
许俏俏怔愣,然后摇摇头:“我不知道。”她看着他,反问:“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
君牧野回得很坚定,“我不是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的,亲情于我而言,从来都不是我感情的寄托和心理的依赖。”
许俏俏听着,有些心疼他。伸手过去抱他的腰,仰着小脸,目光痴缠着他的眼睛,柔声细语地道:“我是你的家人呀。”
君牧野笑,亲了一下她的唇角,眼神缠绵,语气坚定的说:“对你,永远都不会成为亲情。”爱情是爱情,亲情是亲情,他从来都不会混为一谈,不然,为什么要找一个相爱的人来共度一生?找个合适的就凑和过就行了。
许俏俏不太懂。“为什么?”
她以为他们会成为很亲密,可以互相依赖,携手一生的人。显然,在许俏俏姑娘的观念里,跟很多人的想法一样,一辈子很长,激情会燃尽,爱情会被岁月淡化,唯独亲情,才是不可割舍的。
所以,她想要成为他的家人,成为可以陪他一生的人。
君牧野看她抿嘴皱眉,似是不满。他低头吻着,低沉的道:“没有了爱的感情,才会变成亲情,那是很可悲的。”
许俏俏对上他深情的眸子,暖色的灯光映入眼里,愈发的温暖,她心里悸动,眉眼弯弯,唇边梨涡荡漾开来。
说起情话的大魔王,简直温柔得能溺死人,令她毫无招架之力,一溃千里。
她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欣然接受。但很快,他就起了反应。就如同他所说,她瞧他久了,都能让他心痒得难以自持。面对心爱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挑逗诱惑,那种情动,是情到深处,情不自禁的。
他回应着她,不敢重,不敢急,情欲,隐而不发,却又甘之如饴。
许俏俏心里的沉重也散去了些。嗯,何必庸人自扰,等到需要面对时,一切都会有答案。
君牧野说得对,不管有没有血缘,她对爸爸的爱永远都不会变。而至于她所谓的身世……
她想,除了血缘,于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她实在无须纠结,因为,她有了自己爱的人,还有宝宝,她现在过得很幸福,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