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手一滑,差点打错方向盘。转眸看她,她还闭着眼睛。
他嘴角微扬,自己却毫无所觉。
“沈恶魔……”清雅的声因醉意而染上些许媚色,娇娇软软的唤着他。
可是,这称呼……
他嘴角抽搐。原来她心里是这么定位他的形象的。
他侧目,见她皱着眉的样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久久没有回应。
他不禁放慢了速度,她却凑过来,咧着嘴冲他傻笑,笑得他心里一阵悸动。
“傻笑什么?”
“我跟你说哦,我刚刚做了个梦。”
还做梦了?他挑了挑眉,配合地问:“嗯,做了什么梦?”
“我梦到……沈恶魔被警察包围,嗝,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他被乱枪打死了。呵呵……”
沈临渊嘴角沉下来了,乱枪打死吗?不知死活的女人,他记住了!
“咦,你干嘛不笑啊?这么大快人心的事,应该,普天同庆呀……来来来,我们继续喝……”
沈临渊鬓角抽搐,额际青筋隐隐暴突。大快人心!普天同庆!是有多盼着他不得好死?
可那浑然未觉的女人,更不知死活的伸出小手,在他嘴边扯着,“干嘛不笑呀?快笑——”命令的口气。
沈临渊将她手挥掉,脸色难看,沉声命令:“不许闹,给我坐好,否则我让你好看。”
她这会哪听得进他威胁啊,酒壮胆,她像挑衅他似的,被打落的小手竟然放肆地搁在他大腿上,像探索秘境似的,好奇宝宝一样左摸摸,右捏捏,几度游走到了危险地带。
他蓦然倒抽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关节都突出来了。
他做了下深呼吸,正想忽视她作乱的小手,没等他冷静下来,她的手突然就握了过来。
“吱——”轮胎摩擦柏油路的刺耳声,她身子惯性往前倾,小手却本能的握紧。
“该死的!”他表情紧绷,双眼冒火,呼吸浓重,这下是彻底被她‘惹火’了。
他抓着她的手,撤离禁区。转过脸来,沉沉地瞪着她。
“你表情真难看!”嫌弃的声音响起,不知道自己在玩火的女人还摆出一脸无辜,“这样好像沈恶魔,好讨厌……”
他闭上双眼,再次深呼吸,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跟一个醉鬼较真,那样太有损修养了。
他再次睁开眼睛,声音紧绷:“你的手,别再乱摸!”
“为什么啊?”好无辜的口气。
“因为会影响我开车。”他维持着最后一点耐性警告她,“不想出车祸,就给我乖一点。”
“可是我又没有要抢你的方向盘。”
沈临渊:“……”
许俏俏这一问,她就哭。俏俏被她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轻拍着她的背。
沈临渊还没来,君牧野先到了。
他扫了一眼桌上那一堆酒瓶子,许俏俏连忙澄清:“我没喝。”
君牧野审视着她一脸,确定她没说谎。她啊,一喝酒就上脸,而且现在有身孕,谅她也分得轻重。
靠在俏俏肩上的女人忽然抬头,醉眼朦胧的半眯着看他,傻傻地笑:“君、先生……你来了,嗝……”
君牧野皱眉,将俏俏拉离那个酒气冲天的女人。
安心失去了倚靠,重心不稳地就栽到了沙发上。
“诶,你干嘛呀。”
“影响不好。”他瞟了一眼她的肚子。
许俏俏:“……”二手烟才影响不好吧,酒味能有啥影响,她真是服了。懒得跟他争辩。
君牧野将自己的老婆环在身侧,姿态霸道,就算是女的,也不能这样亲密的抱他老婆。
“她怎么了?”君牧野随意的问。
许俏俏摇头,“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已经喝成这样了,心情不太好的样子。”顿了下,她凑在君牧野耳边,“好像因为沈临渊。”
嗯,她是这样猜的没错。虽然安心一直在胡言乱语,她听到最多的,是沈临渊的名字。当然并非什么情意绵绵的呼唤,而是愤然的咒骂。
老实说,她有点意外。安心这么个淑女也会骂人呀,这醉后真是判若两人。
想必是平时憋了太多委屈,才会借着酒意一下子宣泄出来吧。
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上一次安心打电话来跟她道歉,她们本来约好有时间出来见一面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对安心这个人,实在是讨厌不起来,哪怕她曾经是君牧野的……假未婚妻。
她觉得安心身上,藏着太多的心事,柔柔静静,却又似历尽沧桑。
君牧野一脸的漠不关心,他对别人家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倒是她,宁愿出来陪别人,也不愿意去公司陪他!君牧野表示不满。
没一会儿,沈临渊也来了,一身风尘仆仆的味道。
沈临渊知道俏俏在,但看到君牧野时,明显的意外。可他注意力很快就被伏在桌上的女人给夺去了。
他盯着那人儿,皱眉,脸色微沉,大步走上前,将她扶起来。
安心恍恍惚惚的乱动着,被他给牢牢困住,转头,距离太近,视线模糊看不真切。
她摇摇晃晃推开,“你、你是谁啊……别、别碰我,不然告你,非礼……”
沈临渊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跟我回家。”
“回家……”她喃喃,随即嚷道:“不、回家……回什么家,我没有家了……”
“发什么酒疯!”他低声喝斥。
安心被他一骂,清雅的小脸皱成一团,好似有低音炮在轰鸣着她的耳膜,她摇头晃脑地看着他,努力睁大朦胧的眸子,总算看清了一些,却反抗得更厉害:“沈临渊……你这个恶魔……我不要回到恶魔的地方……放开我……”
她挣扎,看向俏俏:“俏俏,救我……他是坏人——”
沈临渊俊脸扭曲。这个死女人醉得很厉害,果然是酒壮怂人胆,平时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许俏俏见安心那样,再看向沈临渊,眼神像在看一个衣冠禽兽的坏蛋一样。
沈临渊很心塞,但他没必要跟旁人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