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问住了,具体方面,一时也难以回答上来。
她轻偏螓首,认真地思考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安心问道。
她一直在揣测他的动机,直到现在,她越来越不确定了,她被他弄得迷糊了。
沈临渊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对你好?”呵,还真是容易满足的女人。
安心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沈临渊忽而邪魅一笑,问道:“那么,我对你好,你会不会爱上我?”
她心咯噔了一下,睁大的眼睛,似看外星人般地盯着他。
她怔愣良久,才缓过神来。打量着他含笑的俊脸,不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凝视着他。
半晌,她才动了动唇,声音有些艰涩而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我……”爱上你。
这话委实荒唐诡异得令她连重复都有些艰难。
他一张俊脸倏然低下,凑近她,深沉的眸子闪着邪魅的光,低磁性感得蛊情惑心的声伴随着夜风,荡在她耳边,“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爱我,爱到可以为我而死。”
安心愣住,这会是彻底傻了。
为他而死……
明明是很浅显易懂的字眼,她忽然间觉得这句话深奥难懂。
又呆了半晌,她才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可否认,他是个容易令人着迷的男人,要爱上他,其实一点都不难。就算她有先见之明,将心墙围建起来。而若他有意攻城掠地,她想,她也不敢斩钉截铁的说不。
就像刚才,她几度欲被他给迷惑。这样的沈临渊,比他对她恶意羞辱时,还要让她害怕。
可是,爱上他?可能吗?不管她的心会不会与她背道而弛,她的理智都会不断地提醒她,她跟这个男人是完全不可能的。
可,恨呢?其实啊,她根本没有资格恨他。纵然他对她行为再恶劣,要求再霸道过份,他们之间,都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为此,她纵然有时被他激怒,也只能选择隐忍。
她没想过未来会如何。只要外婆好好活一天,她便会继续屡行自己的义务。
但,他这个要求,委实令人匪以所思。不过,也令她清醒了过来。
她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果然还是恶趣味难改。
他轻抬起她的下巴,淡淡说道:“被人爱的感觉,是什么感觉呢?”
他很想知道,那种爱到疯狂是什么样的感觉。当年,柔柔爱那个男人爱到连他这个唯一的亲人都可以抛弃,连命都不要。而安心,会不会也像柔柔一样呢?
“想爱你的女人,多的是。”安心说。
“她们爱的,是我的钱。又或者,是这张皮囊。”这样,远远不够。
安心:“……”原来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可是,那些喜欢他外表,喜欢他钱的女人尚不能真心爱他,那么,她就更不可能了。
“你……为什么突然想要被人爱?”安心不解地问。
他佯装认真地想了一下,似真似假地道:“嗯,大概是被他们两个秀恩爱刺激到了。”
安心怔了怔,旋即意会过来他指的是谁。所以,沈临渊是为了攀比?这是真的么?这也太……幼稚了点。
安心表示,她并不想跟他这种感情游戏。交易,还是纯粹点好。他替她支付庞大的医药费,而她,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或是……把命给他。但,她不会出卖她的感情。
她沉默着,却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讨厌,不要啊……嗯……别急嘛……”
“啊,快许愿……”她又松开他,双掌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下愿望。
沈临渊没来得及看流星,等他转过视线时,早就不见踪影了。
手臂上还残留着她刚才激动抓握他的温度,他定定地凝望着她认真的小脸。
微微勾唇,向流星许愿……这种东西,大概也只有她们女生会相信了。
他向来是个务实的,从来不向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许愿。他想要的,会靠自己去实现。
不过,看她这样子,他不觉得幼稚,反而觉得有几分可爱。
安心睁开了眼睛,他问:“许了什么愿?”
“我……”她刚要出声,蓦地又收住,“不能说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临渊轻笑:“也许,我能帮你实现呢?”
安心怔忡地看着他。
“我想,你许的愿望,是跟你的家人有关吧?”
她默认。
他忽然凑近她,磁嗓低柔蛊惑地问:“那么,有没有把我也许进去呢?”
当然没有!
她在心底大声否认!就算是有,那也一定是想要早日摆脱他的魔掌。
然而,他咄咄逼视的目光,令她讷讷说道:“一颗流星只能许一个愿望。”
沈临渊眸底明显闪过一丝不满。
可是,他在不满什么呢?他跟她,又没有到那么亲密的关系,她没义务要为了他而许愿啊!
冷冷地盯视她,安心背贴在座椅靠背上,背脊冰凉,一动不敢动。
半晌,他哼了一声,直起身子,声音不低不高,却透着强势霸道的命令,“那就等下一颗。”
额……
她一脸愕然。等下一颗流星?
“你在开玩笑吧?”
他挑了一下眉,执着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像在开玩笑吗?”
“这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安心有些无语地道。
他目光眺望出外边的夜色,盯着暗夜苍穹,繁星璀璨,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就等到有为止。”
安心默。
她不解地看着他,迟疑了下,终究忍不住好奇地问:“为什么一定要?”
沈临渊转过脸来,眸中,深沉难测,片刻,他幽幽说道:“被人记挂在心上,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安心:“……”这突如其来的悲凉感,是怎么回事?
那一脸落寞的男人,是沈临渊吗?是那个嚣张跋扈,为所欲为,将自己恶趣味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恶魔吗?
想要被人记挂在心上……
他是不是找错人了?
他有太多的女人可以选了。她相信会有很多女人把他捧在手心上,刻在骨髓里,千般纵容,万般顺从的。
见她那不以为然的表情,沈临渊眸光沉了沉,“怎么,你不愿意?”未变的语气,情绪难明。
不诚心的许愿,也不会灵的。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可他有时候任性起来,那就跟个蛮不讲理的小男孩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两人僵持着,摩天轮停了下来,安心这才开口,试图劝道:“在城市里面想要看到流星的机率是很低的。”
“我的运气会这么差吗?”沈临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