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大婚

“六年里,皇上将影卫发展到整个大陆,影卫的耳目遍布全国上下,他用了四年的禅精竭虑换来祁国上下的夜不闭户,祁国上下抓到的犯人一时间连大牢都装不下,西街口的斩首台上,几乎每天都有重刑犯被斩首示众,当时祁国上下,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甚至有人为了推翻主子的统治造反。他所作的这一切,就因为,他怕你失了武力以后,被其有不轨之心的人欺负”

“可是你呢?你当时怕不是正在姬国的皇宫里面无忧无虑的过着你的生活吧!”

“当初你给主子的那一剑,伤口到现在还没有好,连着几年不分昼夜的处理朝政,主子他的身子早被拖垮了!所有人都抱着希望,希望能找到你,皇上就能恢复正常,可是如今呢?你带给他了什么?不过是无尽的痛苦罢了,既然这样,当初你为什么要出现在主子面前?就让他抱着个缥缈的希望不好吗?这样的话,他也能为了找你而撑着他的身子!”

影六越说,心中的愤恨就越多,一个堂堂的男儿郎,如今却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叶筱沉默的低头抵着膝盖,紧闭的双眼不知她都在想些什么,依旧一言不发。

看着这样的叶筱,影六眼中的希望终是破灭了,他低声喃喃的开口“就算是这样,你也依旧不愿意原谅主子吗?”

终于,一直沉默的叶筱终于开口了,她幽幽的问道“就算我原谅了他,当初惨死的几十万锦州城的百姓能原谅他吗?影三能原谅他吗?生命只有一次,不是我说原谅了他,那些惨死的人就能复活一样”

“所以你还是因为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来折磨主子吗?”

“叶筱啊叶筱,你宁愿爱那些已经死去的百姓,也不愿意分一点点爱给主子吗?你终究这般狠心”

最后的话一说完,影六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主子对锦州城的置之不理,完全是因为那些人在主子的心里,远没有她来的重要,为了她,主子就算是覆了整个祁国又如何?可是她就是不明白,她总将那些人的死归咎于主子身上,总以为主子就是那等冷血无情的凶手,可是,如果没有她,主子又怎么会用一座城池来当祭奠品?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啊!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让主子痛苦不堪?一想到如今还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皇帝,影六就忍不住去憎恨身后的那个女人。

而影六没有看到的是,在他离开以后,叶筱平静的面容开始一寸一寸皲裂,泪如雨下。

影六所想的一切叶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她惩罚的永远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她和祁连云两人,都不配得到幸福。

次日天还没亮,叶筱便被人带起来收拾,预备着中午的封后大典。

叶筱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典,虽然在记忆当中,原主曾经参加过一次,但是那一次典礼极其敷衍,无人重视,只是走了个过场在广场上走了一圈,远没有现在的盛大。

皇宫早在一周前,整个宫殿已经装扮起来,所有的宫女太监的腰间已经绑上了红色的绸带,整个皇宫被装点的喜气洋洋,几乎每一处的宫廊上上都被挂上了红灯笼,足以见此次的封后大典有多么的受重视。

叶筱看着镜中的女子慢慢被画上浓妆,带上凤冠,披上用金线绣着九凤的朝服,一点一点呈现出母仪天下的模样。

叶筱闭上了双眼,似乎不愿意见到眼前这一幕。身后的嬷嬷不断说着吉利话儿,就连一直担忧着的萤草,这个时候也忍不住高兴起来,她悄悄的抹着眼角泛出来的泪花,只乞求着上天能够垂怜她家娘娘,让她早些和皇上和好。

时辰一到,叶筱便被人簇拥着出了坤宁宫的大门,朝奉先殿走去,大臣们都已经在殿下候着了。

祁连云扬起了一个肆意的笑,眼尾却好似在无声哭泣“我答应你的前提是,你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如今,你都已经决定放弃我了,我又何必守着诺言?”

看着这样偏执的祁连云,叶筱似乎又回到了六年以前,最终她眼神一厉,冲上前去捡起地上的剪刀,对准自己的长发狠心剪了下去。

祁连云阻挡不及,眼睁睁看着青丝飘然落下。

祁连云的眼尾越加的红了,他紧紧的盯着叶筱,看着她好似发泄一般,减掉自己的长发,心中似乎已经麻木了,最终他动了动手指,哑声道“叶筱,你当真以为你剪了头发便真的能情亲寡欲了吗?你以为朕会是那种尊重礼法的人吗?”

“不过是没了头发而已,你该是祁国的皇后,就永远也不会变,既然你愿意让祁国历史上出现第一个没有头发的皇后,就随便吧。你想修佛,我陪你修佛,你想入魔,我陪你入魔,总之,今生,我绝对不会对你放手”

说完,他便转身向屋外走去,不愿意再听到她的反驳。

在即将踏出房门时,他低声道“这几日你好好休息,准备好后天的封后大典”

说完后,他便一刻也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佛堂。

身后传来了叶筱尖声的拒绝。

出了门,祁连云似乎再也支撑不住了一般,高大的身躯怦然倒下,他紧紧的蜷缩起身子,伸手抵住心脏处,一阵阵的抽痛席卷着他,让他分不出一点力气来支撑身体。

这个时候,影六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身影后脸色大变,上前搀扶起祁连云,回头望了一眼佛堂,叹了口气,终是搀扶着人快速的离开了。

佛堂内,叶筱无力的放下手中的剪刀,伸手捂住脸颊,无声的哭泣。

明慧看着佛堂中央的女子,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施主,执着一念,将会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便会自在于心,今生你与皇帝的缘分生来注定,逃不脱避不掉,何必用已经发生的事情来惩罚自己与他人,放下你才会发现,一切都豁然开朗”

叶筱依旧低着头,也不知将这话听进去了没有。

明慧叹了口气,带着自己的小僧尼离开了。

临走之前,看着殿中的叶筱,明慧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说,照皇帝如今的清醒来看,若是两人再继续纠缠下去,怕是要天下大乱了想到皇帝离开前那癫狂的眼神,明慧底底的颂了句“阿弥陀佛”

这日过后,叶筱便一直待在坤宁宫里,一步也没有离开过,祁连云也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

终于,在封后大典的前一天晚上,叶筱出了宫门,谢绝了所有人的跟随,一个人朝城墙上走去。

蹲坐在城墙之上,感受着夜间的冷风,眯了眯眼,看向城外的远方。

犹记得,当初在锦州城大战之前,她就是在这里送别祁连云的,如今城墙依旧,却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