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祁连云气息阴沉的看着大臣们的争论,目光却游离在外,不知看向何处。
十天了,小筱儿已经在坤宁宫里面待了十天了,像她那样跳脱的性子,是怎么忍受在一个地方待这么久了呢?
看着暗报上说,小筱儿在坤宁宫内开辟了一处佛堂,每日诵经
祁连云心口骤然一疼,似是有些承受不住般微微弯下了腰。
佛堂?呵,好一个佛堂小筱儿,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惩罚谁?
一旁的大臣还在为帝后的婚礼庆典争论不休,究竟以何规格迎娶皇后。毕竟众人都知,如今的皇后,就是当年莫名失踪的皇后,既然是当年的皇后,那自然不用太过盛大,虽说近几年祁国国库充盈,但也不是这么浪费钱财的。
但是最后究竟要如何举办,还是要看当今圣上如何说了,毕竟如今的朝堂,早被祁连云一手架空。
等众臣安静下来,才发现皇帝的不对之处。
“皇上,您没事吧?”有人上前低声问道。
祁连云满目阴沉,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滚,全都给朕滚!”
大臣们纷纷吓得后退,默默的向御书房外溜去,谁知道皇帝究竟又发什么疯,他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等众人都下去以后,祁连云才伸手捂着胸口,当年叶筱留给他的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焦灼的似乎要将他的心脏分裂。
小筱儿,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才会不去折磨自己
忽然,门外闯进来一个宫人,甚至连门都没来得及敲,便推门而入,大口的喘着气胆怯的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她她”
祁连云蓦地抬头,如凶兽一般凶残的视线锁住他,似乎下一秒就让他命归于此“皇后她怎么了?”
宫人瞬间豆大的眼泪便落了下来,大声嘶吼道“皇后娘娘她要出家!皇上,快去拦住娘娘吧,娘娘她要出家啊!”
“什么!”祁连云瞬间瞪大双眼,似乎没有听明白宫人究竟在说什么“你说谁要出家?谁?”祁连云起身,紧紧的攥着宫人的衣领,似乎想要从他口中听地否定的答案。
宫人却顾不得太多,擦着满脸的泪水道“皇后娘娘自从上一次出宫以后,回来便令人着手搭建小佛堂,为此请来了寺里的比丘尼,初时众人都以为娘娘只是为了搭建小佛堂才将比丘尼请来的,后来才发现,娘娘竟然想要剃度出家!”
“皇上,您快去看看吧,娘娘现在就准备受戒呢!奴才还是萤草姑姑瞒着娘娘,让奴才出来通知皇上,皇上,您快去吧!再不去就晚了!”
“她竟敢!她竟然敢!”祁连云双目赤红,心口大憷,失手松开了小宫人,脚步踉跄,却还是快速向坤宁宫赶去。
这几日,为了不引起叶筱的反感,他早就将影卫撤了回来,只是在宫外保护着她,并没有潜进去监督她,却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她竟然敢!
“她”叶筱惊诧的回头望祁连云,六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忘记一些人或者事,只是有些人,注定是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柳迦柔”叶筱叹息一声,看着蹲在牢内再也不复当年清丽模样的女人,当年掩藏在无辜眼神低下的阴毒,也早已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片空洞。
祁连云默默的看着身边的人儿,一丝余光都没有错过,眼中浮现一丝的悲凉“当初,我之所以留她,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上还藏着暗杀楼的秘密,她想利用暗杀楼来除掉你,可是我怎么愿意留下这个一个隐患,所有才想通过她来解决掉暗杀楼,只是终究被她算计”
“我知你恨她无比,恨她伤了周芝琦,恨她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知你必然是想亲手报仇,所以朕将她留了下来,只等着你回来,听你发落”
叶筱定定的看着牢里面的女子,面容早已被毁,浑身新旧伤痕随处可见,他们来这么久了,除了刚进门时微不可查的瑟缩,到现在为止,她都不见一丝反应,可见这六年里,无时无刻的私刑早已摧毁了她的心智,却依然被‘仁慈’的留下了一条性命。
叶筱轻呵一声,眼前似乎又浮现了当年的情形,死死的闭了闭双眼,当年的事情,如何不是她对祁连云的信任不够若是她再坚信一点,或许柳迦柔的阴谋就不会实现。
可是当年的祁连云,如何能让她去相信?
罢了罢了,说到底,还是他们有缘无分罢了。
六年的时间,当年誓死不休的仇恨早已平淡下来,她离去之前仍坑了柳迦柔一把,让她生不如死,如今看到情况当真如自己想象一般,心中却没有复仇的痛快,只剩下无尽的荒芜。
叶筱轻轻的敲了敲牢门,金属的碰撞声让里面的女人如同受惊的动物一般,死死的所在角落里,不敢探头向外看一眼,口中喃喃的说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柔柔很乖的,柔柔最听话了,不要过来”
眼看着,连一丝成人的理智都没有了。
叶筱轻叹一声,松开了牢门,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低声叹息道“给她一个痛快吧”
说完,便再也不理会身后的人,牵着睿安径直出门。
祁连云顿了顿脚步,随意的冲旁边的人点了点头,应允了这个结果,毫不留情的出门追随而去,似乎这六年让人‘特别关照’的人不过是他随手养的一只用来求宠的宠物罢了。
离开的他们没有发现,牢里还在呐呐喊着不要过来的女人,充满污垢伤痕的脸颊上,隐隐出现了一道泪痕,解脱的笑了笑,最后却吐出来连个字“哥哥”
离开天牢后,叶筱望着外面垂暮的残阳,终是吐出一口郁气。
睿安静静的敢在叶筱身后,自从来到祁国以后,娘亲当年的事情他早已差了个清楚,自然知道大牢里面的人是谁,可是看着娘亲有些郁卒的心情,他却不知道要怎样安慰她。
不过叶筱倒是很快的收拾了情绪,似乎与来时别无二样,牵着睿安往宫里走。
祁连云很快便追上二人,喏喏的跟在叶筱身后,动了动唇明明想说些什么,看到叶筱淡然的脸色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祁连云挫败的叹了口气,就算她大哭大闹也好啊,如今却平静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却让他心中无比焦灼。
“小筱儿”最终,祁连云在身后干涩的喊道,似乎还有些委屈巴巴的意味。
睿安默了默,他这个名义上的父皇最近为了追娘亲似乎越来越没有下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