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清丽的眉眼深处，深不见底，仿佛虚空。

而她的最后一句，也给之前的云淡风轻，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铅似的沉重。

海棠院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江南岸端起茶杯，把杯子里的清茶一饮而尽后，舔了舔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小和桥……Tom让你给他当模特，是让你走男装，还是女装？”

“女装。”看着江南岸谨小慎微的样子，安和桥心里一暖。

“呼……”江三小姐重重的呼了口气。“所以，小和桥，遇见那个老头的时候，你的头发已经开始留长了？”

“并没有。”安和桥挑眉，轻笑。

“那他是见你第一面，就认出你是雌，不是雄咯？”深深的觉得自己眼神被鄙视了的江三小姐有些咬牙切齿。

“雌雄……”安和桥有些无语，又有些不厚道的避过江三小姐仿佛要吃人的眼神，点头。“呃……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分离多年，久别重逢的这一晚上，坐在义和六院海棠院里的四人，满桌的珍馐，大家都只是淡淡的尝了几口，清茶倒是伴着他们冗长的交流和回忆，喝了不少。

四人这晚依依不舍的分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凌晨十分。

义和小院的停车场。

有些微凉的风中，安和桥看着江家姐弟的车子在夜幕中渐行渐远，嘴角缓缓上扬。

这一刻，她觉得时间真奇妙。

它在人们生命里，其实不是河流，冲不走任何人。

时间是刀，能雕刻出任何人。

今晚四人再聚，虽然有点遗憾何大公子的缺席，可，她也差不多能在其他三人身上，以及他们的描述中，想象出些岁月刻画在他身上的影子。

已经经年，他们都不算少年，却也还年轻着，他们或许没有成为他们以为的样子，也或许成为了他们想要成为的样子……

但，至少，他们都成为了他们能成为的样子。

也如那时候她所期待的样子，大家都在彼此看不到的岁月里，煜煜生辉。

“嘀嘀……”

没过一会儿，身后响起车子的鸣笛声。

安和桥暮然回头，正见王恭宸坐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冲着她笑。

“和桥，上车。”

那笑容，映衬她身后灼灼的灯光，显得美艳有梦幻，仿佛妖灵。

这次王恭宸座的是坐着助理开的商务车来的，低调的超过安和桥见过她的任何以往。

她一上车，坐在后座的王恭宸就对前面的助理淡淡出声。

“等下车开慢点。”

“好的，宫小姐。”前面的助理是王恭宸日常生活助理之一，一个身材瘦高，带着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斯斯文文话不多年。

等到车子开动，王恭宸立即把车后座与前面驾驶舱的隔板拉了下来，使得她和安和桥处在一个比较私密的空间里。

一下子，喧嚣都褪去，繁华都远离，车里车外密闭成两个世界。

义和六院停车场上，缓缓驰行的黑色商务车车后座也陷入静谧。

王恭宸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像一条妖娆又疲软的蛇，只是睁着一双娇艳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盯着也看着她的安和桥看。

看着看着……她的眼底缓缓滑出几颗晶莹的泪水。

“和桥，你说，我是长大了，还是老去了？”伴着一张流泪的脸，王恭宸的嘴角却在笑。

“我们都长大了。”安和桥也笑，心情却跟着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