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纤娅也是倔脾气,回过头,看着他,负气地道:“因为我不想跟坏人合作。”
林渊惊诧的挑眉,眼睛里有些不可思议,不由得失笑,“齐姑娘说的坏人是在下,还是那谢公子?”
齐纤娅好整以暇的抱起双臂,吊儿浪当地反问:“有什么区别吗?”
林渊笑的更无语了,“齐姑娘,你太将合作当儿戏了。”
“我本来就是玩儿的,又不是拿它当一生的事业。”
见她这无所谓的模样,林渊无奈的叹了口气,正色道:“齐姑娘,在下只是想跟你说,与你合作的是在下,又不是谢公子,齐姑娘看来不喜谢公子,但这与在下何干?因何会因为一介外人,否认在下?”
虽然听起来林渊说的很有道理,但齐纤娅也是个杠头,迎着他就冲了回去,“林公子没听说过近墨者黑吗?那谢恶霸是知府的公子,你跟他如此相熟,想来也是贵门之后,不说是什么蛇鼠一窝、同流合污这么没礼貌的话吧,至少也是个物以类聚,林公子你虽然举止有礼,长相出众,但是,我也听说过人不可貌相。所以,你懂了么?”
齐纤娅叭叭叭的一通说道,林渊也是听得着急无奈加无语,直到听到她说到“长相出众”四字时,心中顿时豁然开朗,所有的郁闷一扫而光,反而觉得她一张小嘴叨叨叨的贫的甚是可爱。
老实说,他虽然也自知自己容貌过人,也有不少同僚友人当面夸赞过他,长辈自是不必说,只是,年轻女子这么当面直白的说他长的好,她是第一个。时下的女子就算倾慕男子,也多是以夸赞其才能或气度,哪有女子当面说一个男子长的美的?她还真是不拒小节。
这方,齐纤娅发表了自己一番言论,等着辩论方的论词反击,可等了半天,没音儿。不由有些疑惑看端详他,却只见他神色异样,眼睛里更是出了神般,几多流转,不知道他这发的什么愣。
“好吧,既然林公子也没异议,那就这样了,我走了。”懒得再多说,转身大摇大摆的走开。
林渊这才惊觉人已走了,连忙又追上前去,“齐姑娘!”
齐纤娅没停步,不悦的侧眼瞄了瞄他,“还狡辩啥呀,你又说不过我。”
林渊不由低笑,也没有再跟她争执,而是陪着她一起慢慢走着,闲聊般地问:“方才听齐姑娘称谢公子为谢恶霸,在下好奇,可否解惑?”
“有必要知道么?免得伤了你们的兄弟情。”齐纤娅不自觉的就想酸他。
知道了她心直口快,林渊倒也不计较了,依旧很耐心地道:“我来扬州前,根本不认识谢公子,只是最近才偶然相识,还谈不上是朋友,所以,齐姑娘大可不必介怀。”
“呵,你对不是朋友的熟人的八卦,还挺感兴趣。”
“对谢公子的事我并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他是用什么恶事气着了你齐姑娘。”林渊说着一笑,带了几分纨绔公子的逗趣。
齐纤娅停下脚步看他,想了想,也罢,看来不跟他说清楚他是不会死心了。于是,便道:“见你是个外乡人,就不欺负你了。告诉你吧,谢先元在扬州就是个欺男霸女的坏人,仗着老爹的官职,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巧,我身边的一个小丫头,之前的主子就是被他逼死的。所以,我不是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实在是看到坏人就心情不爽。”
林渊听着她的讲叙,渐渐的,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凝重,显然,他也十分意外和痛心。“竟有这等事?”
齐纤娅冷笑,“林公子是一直活在温室里吧。”
“我只道他仅是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不想竟是如此为恶乡里。”林渊微微叹息,脸上的表情有了些抱歉和无措,“齐姑娘,对不住了。”
“你对不住什么?”齐纤娅瞄了瞄他,半带讽刺地加了句,“做坏事的又不是你。”
林渊脸色变了变,然后,垂眸略思片刻,轻轻的笑了笑,说:“我问这些,又让你想起了不愉快的事。而且,在下冒昧猜想,齐姑娘不止是看到他不悦,也不完全是因为我与他是物以类聚,还有一种是对自己的无能力为的气恼吧。”
闻言,齐纤娅眉头一皱,惊讶的盯住他。这厮,竟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林渊不等她发话,立即又朝她深鞠一躬,道:“是林某唐突了,林某不是故意惴测姑娘心思,只是看出了齐姑娘的侠道柔肠,实为敬佩。”
见他这样,齐纤娅竟是望着他不知说什么好。他表露了犀利的心思,又谦卑恭顺,她再发脾气,就是小肚鸡肠了。索性,顺势而下,坦然承认。
“没错,我是拿那个谢恶霸毫无办法,我除了有点钱,没什么势,跟他斗不起。怎样?可我不愿跟你合作,这个自由可是有的。”
林渊望着她抿唇浅笑,“你迁怒于我,真是毫不讲理。”
“不讲理也没办法了,我总得找个什么顺顺气儿。”
林渊微转清眸,笑道:“看来,在下只能让齐姑娘顺了气儿,便能自证立场了。”
齐纤娅侧头看他,秀眉微颦,“为什么?”
“在下说过,是诚心想与齐姑娘合作,实在不甘心因着这一次偶然的意外,错失机缘。”林渊笑盈盈的说着,看似胸有成竹。
“看来,林公子很在意我的创作。”
“实在是齐姑娘才华惊人。”
“那你打算如何做?”齐纤娅轻牵嘴角,笑的懒懒的,她可不信,这位清雅富贵的林公子,会为了跟她的一个生意,而去得罪官场上的狗友,谁还不知道官官相卫的道理。
“这个……在下还需时间……”
“行了行了,你慢慢想吧,我还有急事,回头再说。”齐纤娅懒得再听他那推拖之词,这些人全都一个样,虚伪。摆了摆手,快步的走了。
“齐姑娘……下次如何寻你?”
齐纤娅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头也不回的走,根本没理他。
若不是看他长的好看,给他点面子,她也不跟他浪费这么多时间。其实下意识里,她也不愿跟他扯太多关系,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他人不错,也不能随便就交成朋友。
没有太多心情逛街了,她就和纯儿一起一路随意挑选了些小玩意儿,便重新坐上马车去了希望书院。
这么多天没来,可是这么巧来之前又遇到了小葱的仇人,这让她在见到小葱后,不免生出一抹不该有的愧意。
为什么说不该有呢,因为,给她报仇不是她的义务,她与她的主人那李慕珍姑娘根本毫无交情。这话本是十分在理。可是,偏偏她内心是个执法人员,总还觉得自己有替人伸冤的天职。所以,这就有了愧意。
只是这次再见小葱,小姑娘原来长的清秀可人,也是个小美女,只是常年讨饭过活,瘦的皮包骨,少了些朝气,看着实在可怜。齐纤娅的心里,又添了一份自责。
看着纯儿在院子里给孩子们分礼物,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她总算多了些安慰。“小葱,以后,会有人不断的来送食物给你们,你只需听着是蔡掌柜送的,就收了便是。以后孩子们的吃食,也更有了保障,这些天,就辛苦你和牡丹了。”
小葱听了面露欣喜,连忙跟她施了一礼,“齐姐姐慈悲心肠,小葱实在从心底里佩服。您能继续留我在此,我已感激不尽。齐姐姐就别说这种话了。”
齐纤娅望着她微笑,“怎样,这些日子过的好吗?”
谈及此,小葱苦涩一笑,“小葱心结已久,不是一朝一夕可解。但是能堂堂正正的守着小姐的故居,我也别无他求了。”
齐纤娅悄悄捏紧了手指,无力而惭愧的垂下头。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问:“小葱,如果那恶霸站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