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赌气回娘家

“小姐!小姐……”突然纯儿跑了过来,一脸的惊慌,“小姐,你,你刚才为什么打那个人啊?”

纯儿是不理解,小姐该不会是气疯了?

齐纤娅看了看她,笑,“那个啊,是司二小姐养的小白脸。”

“啊?”纯儿大吃一惊。

等她消化了这句话,齐纤娅已经在大吃大喝了。

“小姐……你其实还是,向着姑爷的吧。”纯儿有点欣喜,看来小姐没被气昏头,可能还是有误会的。就她自己也是相信姑爷的。所以,小姐才会为二小姐出气。到底二小姐也是姑爷的姐姐呀。

齐纤娅倒着酒,脸上露着辛酸的笑,“我向着他,还不知他向着谁呢。”

“小姐,我想一定是有误会的。”

“但愿是。”

“可是小姐,你怎么知道那人是二小姐的……”

“司亦芮早该嫁人了,却不见定下哪家。想必是司亦芮因为心有所属,跟她娘撒娇拖着不肯嫁。只是她没想到,这个猪头根本没心娶她。上回,我就在竹林里见她拿了钱给这个猪头,当时就觉得他不是好东西。”

纯儿恍然大悟,“哦……竟然有这种事。”

“以司亦芮的智商,不奇怪。”齐纤娅摇头轻笑。

纯儿看着齐纤娅的脸,慢慢的,长舒了口气。“……小姐,看你思路清晰,言语通顺,我就放心了。”

齐纤娅直接给她一个爆栗,“你当你家小姐是林黛玉呀!”

“林黛玉是谁呀。”纯儿笑嘻嘻地摸摸头。

齐纤娅无奈的叹气,“就是代沟。”

“代沟……”

“你给我住嘴。”

“……”

其实,现在齐纤娅的心情还是十分的分裂的。她想安静一会儿。

主仆二人休息完后,就直接回司府了。

一回去,齐纤娅就觉得筋疲力尽,心力交瘁。

她什么也没做,让纯儿服侍她梳洗了一番,就倒头在卧房里休息了。

这天,司雪是何时回来的,她不知道。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房间里已经又不见了他的人影。

她也没去多问,而是一早就让纯儿给她收拾行李。

纯儿吓的不轻,“小姐,你不是离家出走吧?”

齐纤娅恨铁不成钢的侧了她一眼,“我是回娘家!还离家出走,你当我是宠物啊。”

“回,回娘家?”纯儿懵了一下,立即,情绪有点儿复杂。本来,她随小姐嫁到司府后,小姐还没回过娘家呢,她也是很想让小姐回去见老爷,可是之前小姐从未提过,所以,能听到小姐说回娘家她本是该很高兴的,可是……为什么是现在呢?

小姐现在回娘家根本就是在跟姑爷闹别扭啊。这让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齐纤娅低头看纯儿那一脸便秘的表情,直接上手拧了拧她的脸蛋儿,“别纠结了,你小姐我心里有谱。快去准备!”

纯儿只能嘟着嘴去收拾了。

好了后,齐纤娅换上了一套素雅的衣裳,便去见了司夫人。

司夫人对于齐纤娅的请求显得十分意外,她左看看右看看,也没见有司雪的影儿,“纤娅,因何突然的,去回娘家?”该不是这小两口闹掰了吧?司夫人心里想着,眼睛里忍不住露出一抹欣喜,不过只是转瞬即逝。

齐纤娅是什么人,那观察力也不是吹牛的。

她不动声色,只是照理说:“婆母,媳妇已有一年多未得见父母兄长,实是想念,还请婆母能应允媳妇回去小住数日。”

司夫人眼波微转,“说起来,你也确实是头一次回娘家,理应是雪儿陪同,那,怎么不见雪儿?”

闻言,她就丧下脸色,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婆母,夫君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媳妇儿这等小事,就不让他分神了。”

司夫人了然。看之前司雪与齐纤娅那亲热的劲儿,绝不会让她一人回娘家,一定是两人关系出了差池。据她的观察,近日司雪确实又开始犯老毛病,出入些不入流场所,到底是被她养出来的兼性难改啊。挺好。

“只是,你一人回去,到底是咱们司府失礼,恐怕你父母会有说词啊。”还得作为难状。

“婆母放心,媳妇儿会跟父母解释,绝不会让他们误会。”

司夫人这才放下心来,并且装模作样的走下座位,上前亲切的拍了拍齐纤娅的胳膊,安慰道:“那就辛苦你了,雪儿年幼,对你照顾不周之处,莫往心里去。此次回娘家,好生服侍你娘亲,代婆母问候他们二老。”

齐纤娅望着司夫人那一脸的慈祥,不知怎么瞬间的有一丝感慨闪过,如果,她说的话是真心的,该有多好。有一个懂情理的婆婆,是一个媳妇儿最温暖的事了吧。

即使身处在乱世,处在人心陷害的境地,可是每个人的心底里,都存着对阳光的渴望。思及此,鼻尖竟是酸了一酸。

头一次,假装对着的是一个好婆婆,她真诚的行了一礼,“媳妇谢过婆母。”

司夫人微微一笑,此时,齐纤娅那清丽柔顺的面容,也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叹息,如果,这个儿媳妇是她的亲媳妇儿,该多好。那个邱娴儿,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离开了司夫人的院子,齐纤娅久久还不能平复,她不知道为何,面对一直迫害她的对手,刚才有那种柔软的情绪,难道是因为,今天离开司府吗?她有了留恋之心。

说到底,还是因为司雪吗?

突然间,有种小女人的感觉,她竟然也会有,和丈夫吵架了回娘家的行为,幼稚吗?矫情吗?

可是,谁规定她一定得坚强隐忍的像阿信一样,她也可以发脾气的不是吗?

“小姐,披上吧。”纯儿悄然帮她披上披风,小心冀冀的看着她的脸色。这一路,小姐的面容都阴沉沉的,让她十分担心。

出了司府的门,外面,已有马车在等。

这次的出门与往时不同,她不由得回头,又看了一眼司府。

为什么她回娘家,而她的丈夫却未能同行,为什么她受这份委屈?司雪,他到底是凭什么让她难堪让她伤心?

忍住悲忿,转身走了马车。

“小姐……”纯儿坐在了她身边,关怀的看着她,“你别难过了。姑爷知道你离开了,一定会立即去寻你的。”

齐纤娅苦笑了一下,如果是那样,他昨日便不会那样做。

也许这样,也好。

她一直想着回一趟娘家,替那个她尽份子女之孝,可是这样那样的,拖到了现在。也许这是个合适的机会吧。

说起她的娘家,她印象并不深刻。这大概是因为她穿之前,原主已一年未在娘家的原因吧。间隔的时间有些远,记忆也浅了些。她只是大概的知道,小的时候是跟随父亲东奔西跑居无定所,好像是父亲一直在做着生意。后来她七八岁时,父亲才带着她在扬州城里的齐园安居下来。

她的家庭关系很简单,父母,和一个兄长。家里的仆人也不多,而且许是因为他们常换居所,这些年来,不曾见与亲戚有什么来往。

想到此,她心中生出几分期待,挺想见见自己的家人的。

纯儿好不容易看到她脸色阴转晴,心情这才放松。小姐在姑爷那里受了堵,恐怕也只有回到老爷身边,才会开心些了。

齐园在扬州城的北郊,虽然未出城,但也是在城边上了,城北本就不繁华,所以,车子行驶了小半个时辰后,街道就变得狭窄起来,周边的店铺简约,行人小贩也渐渐稀少。

齐纤娅掀着帘子角看着,心里有些疑惑,她记得她爹也算是富商了,为何有钱不住在繁华的东南区呢?或者,爹娘喜静?

“小姐,就快到了,开心吧?”纯儿也很开心,她也很久没回齐园了,那儿也是她的家呢。

齐纤娅点了点头,“是啊,离这么近,我竟是没回来过,真是不孝。”

“小姐,你不用自责,你刚嫁进司府,没什么底子,你不回来也是不想引夫人不满啊。放心,老爷会理解的。”

齐纤娅叹息,“可头一次就是一个人回来,到底有失面子。”

“小姐,你又多想了,还不是你自己闹脾气?”

“哟,你敢呛小姐了?”齐纤娅挑眉。

“不敢不敢,纯儿是说,现在小姐在司府越来越有地位了。”纯儿坚定地举了举拳头。

“看把你机灵的。”齐纤娅看着她可爱的脸蛋儿,忍不住抚了抚,“年轻就是好啊,小脸真水灵。”

纯儿有些羞怯的躲避着,“小姐,你别笑话我了,小姐才是天生丽质呢。”

“成语运用的不错。”

主仆俩说说笑笑间,终于,马车转弯到了有些偏的弯道,纯儿知车夫不熟,又掀开帘子交待了几句。

于是,很快,车子终于在齐园的门前停下了。

因为回来的突然,齐园现在大门紧闭,根本无人知道她的到来。

“好凄凉啊,没人迎接。”齐纤娅跳下马车,看着简约不失气派的齐园大门。

纯儿笑嘻嘻的道:“老爷夫人都不知道呢,我去敲门。”话音未落,就跳到了大门前,“老爷!开门哪,小姐回来了!”

门很快就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开了门,一看到纯儿和齐纤娅,立即惊喜地道:“真的是小姐回来了!”

齐纤娅用心回想了下,笑着唤:“云伯。”

“哎,快进来,快进来!”云伯欣喜地接她们进了院门,又忙不迭往回奔着高声道:“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你们俩个,快去告诉老爷!”

“云伯,别跑了,我直接去正堂。”齐纤娅加快了步子,顺着青石板道直朝正堂走去。不孝女回来了,还劳父母迎接么。

顾不得欣赏院里的风景,顾不上回忆这里的一草一木,随着脚步的加快,齐纤娅觉得突然心跳也加快了,有点激动有点惶。

激动,是这个身体本能的记忆吧。可是惶,是因为自己是个冒牌货吧。

“纤纤!纤纤回来了?!”随着一声亲切的呼唤,正堂门口,慌慌张张奔出来两夫妻。

当真看到了他们两个人,心底涌出的一份骨肉亲情反倒让她踏实了许多。“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