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珏也感觉到了热,立时一脑门子的汗,凑到十一耳边问,老实交待,是不是以前的老相好?
郑建国嘘了一声说道,告诉你不要乱说的。我可没那福气。
冯宝宝拿了马扎来,三个人在阴凉里坐了,冯宝宝和十一就开始忆旧,说到有趣处就娇笑几声。
他们说的人龚珏一个也不认识,又插不上嘴,就用心研究女人。女人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一看就是个能说善道的碴子;可能是长期下地劳动的缘故,女人皮肤黑里透红,紧紧的亮;水绿色的短袖衫很宽松,一低头笑便能从领口里看到两颗晃动的奶子。奶子没有束缚,很白。
冯宝宝忽然斜了龚珏一眼,龚珏一激灵,赶紧收了心思,唯恐亵渎了神灵的女儿。
龚珏随口问了一句,你爱人在吗?
冯宝宝一怔,旋即笑了说道,还爱人,你是说我那口子吧,到塞外去收皮货了。
郑建国接口道,你可不知道,他男人是远近闻名的皮货大王,牛羊皮上站起来的英雄哩。
冯宝宝羞了,脸上飞出一抹红,说道,去去,不如说从牛皮上吹起来的。唉,干这玩意儿有什么好,一年四季倒有三季不在家,在家了还整天跟牛羊皮混在一起,一身的膻气,对着他饭都吃不下。哪像你们这些大经理,既斯文轻松又有情趣。
郑建国笑调笑道,我有那么好?不如你跟上我走吧。
冯宝宝格格笑着说,好啊,趁年轻咱也风流快活它几年。你等着,我这就去收拾东西。说着站起来真就走进院子里去。
龚珏忙问,这小娘们不会来真的吧?
郑建国挥手笑道,你有点傻了。这丫头,鬼得很,上学的时候她就是有名的泼辣难缠,被她追求过的男生有一打呢。只可惜,她情比天高命却比纸薄,最终嫁了这么一个牛皮匠。听说他十三岁就开始往塞北跑了,你说他除了牛羊还能懂什么?恐怕做爱也只会跟牛羊一样站着来,难怪院里的红杏想出墙呢!
龚珏就不怀好意地嘿嘿地笑。
这时候冯宝宝出来叫龚珏跟她进去。刚要走,旁边皇冠车里跳下来一个粗壮的司机,大声问,不对吧?刚进去的是十三号,我是十四号呀,他屁股长的白呀,怎么加我的塞啊?
冯宝宝瞪他一眼说,你信不信我叫你回去到乱坟岗子里转一宿?大汉张口结舌,乖乖又坐进了车里。车上坐着一个皮肤白白的女子,病恹恹的,眼圈发黑。
房门很矮,龚珏个头不高,也要躬着身走进去。大热的天门上挂着个门帘,窗上还挂了窗帘,屋里黑洞洞的,刚进去什么也看不见,一股刺鼻的气味呛得龚珏这个烟鬼也睁不开眼。
摸索着坐在炕沿上,龚珏慢慢才看清了些。中央神台上供着不知是哪一路神仙,似是铜塑的身子,瞪着一双铜铃大眼;神台上香炉里的香灰已然漫了出来,堆得像一个坟丘,旁边还摆着几碟干鲜水果;神婆坐在炕上,炕上铺着竹席,一块块的污渍像猫狗屙的屎尿一般;墙角堆着被褥,棉絮也都露了出来。龚珏心想这神仙也太龌龊了,该不会是济公吧?回头看看神像仙衣飘飘的,像个女神。
神婆大盘着腿坐在神坛边,一边打量着龚珏一边喝水。神婆骨瘦如柴,肤黄似谷,几根花白的头发却梳理得很整齐;眼光软绵绵的,像要入睡了似的。龚珏哪里这样老实过,像刚入了行的小偷般摸了摸底就只顾着找出口。
大约过了十分钟,神婆喝足了水,点上三支香插在香炉里,闭了眼睛入了定。龚珏斜眼瞧着,忽然右边的一根香明亮了起来,烧得很快却不燃火,燃到一半的时候才又暗下来。神婆此时睁开眼,竟然精光大盛。
神婆声音宏亮地说,可以问了。只一个事儿。
龚珏心神未定,忙说,问财运。
神婆抖动着嘴唇又闭上了眼睛,一只手却不停地掐眉心。右面那柱香即将烧完,神婆复又睁开眼,说道,你财运很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