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事与愿违,他万想不到新野会丢失,南南阳东线彻底告破,关羽从新野北上,如果与穰县的姜维互通消息,便能两路兵马径取宛城,这才是最让他担心的。
兵马刚过团山,便有逃兵断断续续追来,果然是蜀军连夜取了偃城,截断归路不说,而且先前在围头的蜀军也趁机攻打摩坡,关羽发兵相助,摩坡也同样不保。
司马懿一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虽然阳光明媚,晴空万里,但魏军上下一片死气沉沉,加之连夜交战,未曾休息,个个都垂头丧气,士气低落。
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贾充派人前来联络,原来蜀军早已在丹水上下游架好浮桥,赶制数千舟船,忽然一夜之间悉数渡河,将筑阳围住,贾充得到司马懿将令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听说筑阳危险,司马懿急忙传令前去援助,正准备出发之时,忽然身后听得闷响之声,只见一彪兵马正从山岭中冲杀出来,马蹄声震,尘土飞扬。
“徐质、牛金二将,结阵御敌!”司马懿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沉着下令,“弓箭手准备,结成圆阵,休要惊慌!”
司马师和司马昭各出左右,指挥兵马,虽然士兵疲惫,但跟在司马懿身边的,毕竟都是精兵,又有大将指挥,很快便结成阵势,蜀军还未到跟前,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万箭齐发。
对面的骑兵呼喊着,兜了个弧线,又掉头往来回绕开,漫天的尘土飞扬着,等骑兵重整阵型之后,魏军也准备就绪,没有了奇袭的机会。
“嘿嘿,司马老儿,既然得了樊城,为何又匆匆而去?”一员将领拍马而出,正是张嶷,取了偃城之后,他马上奉命来团山埋伏,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哼,撤退!”司马懿冷哼一声,看了一眼蜀军,转身就走。
此刻军情紧急,不和他多费口舌,传令司马昭领兵在前,徐质殿后,牛金守卫两翼,眼下唯有先退回筑阳,再图良策,只是不知道筑阳军情究竟如何。
张嶷不敢贸然追击,马上派人向诸葛亮报信,带领部曲远远尾随着魏军,仿佛盯着一群狼的老虎一般,双方各有忌惮,在汉水之畔,缓缓而行。
看看行军缓慢,司马懿心急如焚,此刻想必筑阳的蜀军也得到消息,如果分兵来围攻,可就危险了,便叫徐质出兵,与张嶷厮杀。
张嶷知道不是徐质对手,见他追来,便领兵撤退,等徐质走后,又远远尾随而来,如同跗骨之蛆,又不敢放手一搏,当真是无可奈何。
到了中午时分,艳阳高照,此时即将仲秋,天气闷热,魏军未曾休整不说,连饭也没有吃过,个个肚腹饥渴,又不能停下歇息,全都嘴唇干涩,结痂起皮,许多人嘴上已经流出血来。
“如此下去,未到筑阳,吾等先不战自败矣!”行军速度是在缓慢,两个时辰走了不到二里路,司马懿意识到似乎正有危险笼罩而来,下令停止前进。
司马昭脸色青黑,眼角上的肉瘤更加肿大,浑身冒着虚汗,早已气喘吁吁,上前问道:“父帅,筑阳兵马不能出城来助,前有阻截,后有追击,该如何是好?”
“今日之败,非谋略不及孔明,实则是消息不通所致!”司马懿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处尾随的蜀军影子,暗自咬牙。
“徐质,吾命你领两千精兵在此守住,务必挡住追兵,你可敢领命?”
“末将遵命!”徐质迈步而出,虽然腹中饥饿,但厮杀一场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他已经知道张嶷的本事,虽处劣势,却也并不惧他。
“很好!”司马懿点点头,吩咐道:“牛金领三千精兵在前开路,直奔筑阳,传令下去,三军加快速度,到了筑阳,便可放心休整。”牛金领命,和徐质各选精兵,牛金先行而去,大军随后开拔,徐质则挑选留下的辎重,就地部署工事,阻挡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