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见刘封也丝毫不留情面,将司马懿刚才的话反其道用之,顿时神色一滞,含糊点头答应。
刘封自称汉臣,司马懿不由双目微凛,缓缓低头,不让人看到他的神态,其他魏国君臣也都面面相觑,怒视刘封。
“哈哈哈,枉你还自称汉臣,竟不知礼义廉耻乎?”那人脸色难看,见曹叡没有回话,怒声道,“何以不答吾言?”
“阁下人?”刘封这才转身,冷冷地看着那人,笑道,“不想魏国礼仪如此荒诞,魏王金口未开,竟有跳梁小丑先来聒噪!”
“你……”那人指着刘封,知道自己太过激动,有些失礼,但气势还不能弱,昂然道:“吾乃魏长史杨阜是也!”
杨阜?刘封暗自冷哼,当年要不是这家伙,估计马超在西凉也不会输得那么惨,不过杨阜确实也有能力,在魏国后期也是一位重要人物。
刘封转过身,正视杨阜,笑道:“汝既为长史,为何见本王不拜?”
“我乃是魏国臣子,为何拜你蜀国之王?”杨阜断然大喝,挥着衣袖表示不屑,微微侧转身。
“好一个魏国臣子!”刘封淡淡一笑,再次转身看向曹叡。
杨阜微微一怔,猛然明白了刘封的意思,既然自己不拜刘封,曹叡也不是蜀国的皇帝,刘封自然也不用跪拜,顿时脸色尴尬,讪讪退入文臣之后。
刘封抱拳对曹叡行礼道:“蜀国使者刘封见过魏帝。”
曹叡见刘封不卑不亢,应答从容,也起了较量之心,既然刘封有备而来,自己当然不能失了礼数,当下起身道:“燕王远道而来,朕未曾亲迎,刚才臣下鲁莽,见笑了。”刘封却笑道:“本王为国事而来,岂会因小节而误大事也?”
刘封却淡然一笑,抱拳笑道:“将军过奖了,此白虎正是助本王复兴汉室而来的。”
司马师没想到刘封会这么回答,他们是魏国之臣,刘封这话无疑让司马师自打嘴巴,若刘封是天命之人,那他岂不是承认魏国便是篡汉了?
一想至此,当下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更加阴沉。
司马懿扫了一眼司马师,却大笑道:“天下自有有德者居之,就算有灵兽相助,若逆天而为,只怕也是难以成事。”
刘封看着朝阳中司马懿轮廓分明的侧脸,不禁佩服此人的气度和城府,当下打个哈哈,也不再争执,跟在他们后面继续向东而行。
函谷关是两京古道,东自崤山,西至潼津,这条道路多在涧谷之中,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故称函谷关
出了潼关之后,有一条深邃的山谷向南通往荆州方向,向东的一条官道则是前往洛阳,这里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战国时期,秦依函谷天险,数次抵挡六国之师,使六国军队“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刘邦也曾守关以拒项羽,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进入函谷关,司马懿指着两旁绵延的山脉,笑道:“函谷关扼守崤函咽喉之地,南依高山绝岭,北濒滔滔大河,地势险要,车不方轨,马不并辔,实为天险,任有千军万马,在此处也无用武之地。”
“此处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关中关外以此而分,果然与剑阁有异曲同工之妙!”刘封岂能听不出司马懿的言下之意,虽然蜀军占领了长安,但要想进攻洛阳,还是力有不逮。
狭长的山谷间只闻马蹄之声,马不并辔这么夸张,但四匹马同行已经是极限了,峡谷绵延弯曲,烟尘滚滚,刘封粗略估计,至少也有一百里左右。
将近中午十分,终于赶到弘农,远远看到魏军已经列阵而待,明黄色的銮驾十分醒目,骑兵和步兵组成的方阵气势骇人。
尤其是曹叡身旁的五千骑兵,全都是红褐色的鱼鳞甲,暗红色的盔缨迎风飘动,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再看那些战马身上也有薄甲覆盖,便猜到这就是传说中的虎豹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