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迅速拿出离婚协议,一目十行地扫视着上面的条款,最终将视线落在最后的签名位置。
是南宫亮苏的字迹!
这四个字是别人模仿不来的!她一辈子都记得那轮廓!
“现在你可以安心接受治疗了。”书文也松了一口气,他汇报道,“我今天见到符音了,她说她会离开嘉城,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淑惠一颗心提起,那小贱人还想耍什么花招?
“不过她想陪爸爸过完最后一个生日,她既然答应净身出户,我就同意了她的这个请求。”书文怕母亲情绪激动,他紧接着又说道,“毕竟也是20多年的夫妻情谊,希望你可以理解。”
淑惠脸上露出一丝愠色,冷冷说道,“真是个贱人,离开男人就活不了的贱人!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扯离婚证?你得追踪好了!”
书文点头,“会尽快吧。”他站定在床前,垂眸看到妈妈高兴而又小心翼翼地收好了离婚协议,就像宝贝一样地珍藏,他忽然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爱情是什么?它可以让人变成这个样子吗?
“妈,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书文看了看她后转身离开。
刚来到医务室大厅,书文一眼就看到梁诺琪抱着鲜花从门口进来。
书文微怔,停下了脚步,诺琪视线与他目光汇聚在一起,她高兴地朝他走来,“书文,下午好。”
“下午好。”他没有想到她还会过来的。
“我来看看你妈妈。”梁诺琪站定在他面前,脸上笑意干净柔和。
“嗯。”书文点头,“进来吧。”
然后书文将她带进了母亲的房间,见到诺琪时,淑惠也是明显一怔,眸子里还闪过一抹心虚。
“阿姨好。”诺琪脸上挂着公然无害的笑容,她走到床头柜前将鲜花轻轻放下,“你感觉好些了吗?”
书文眼眸中闪过些什么,他想了想,说道,“其实你不需要离开嘉城,我也知道我爸深爱着你,我希望他能够幸福,希望他可以安享晚年,我妈是不可能陪他共度余生的,两人性格也不合适,当初既然能分开,现在也不可能重新走到一起。”
符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浓浓的感伤将她包裹着。
书文说,“我不希望我的父亲孤老终生,而你可以给他带来快乐,所以还是留下来吧,一切都过去了,大家都放宽心就好。”他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责怪。
“……”符音眼里忍不住溢满泪水,她鼻尖酸酸的,“书文,阿姨对不起你,对不起呐。”她声音轻颤着,心里特别难受。
“如果觉得对不起,就请余生好好帮我照顾好父亲。”书文眼眸深处有些晶莹闪过,他内心那根最柔软的弦被触动了。
柔和的江风吹来,地上的茵茵绿草随风拂动,就像一层层波浪。
书文转眸,他再次望向江对岸,心里逐渐递加的情感正无止境地蔓延着……
“……”符音咬住了下唇,愧疚得没勇气去看他的眼睛。
书文侧目品着咖啡,涩涩的感觉滑入喉咙,苦入胃里,但他唇角染起笑意,目光也开始变得柔和,“愿世界和平,愿大家都安好。”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话。
符音忍不住还是掉下了眼泪,她没有说什么。
已是下午时分,那轮火红的圆日移到了天骄国际的楼顶,向整座城市挥洒着万丈柔光,景色无比壮观。
喝完咖啡后,书文扫码买了单,他拿过文件袋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谢谢你。”。
符音抬眸,书文收回眸光转身离开。
她久久坐在位置上望着那背影,视线模糊了……
书文这孩子今天彻底感动了她,令她更加自责与愧疚,明明是最受伤害的那个人,却越是大度地原谅了这一切。
谢谢你,书文。
书文开车回领御的途中,心情无比沉重,连眼眶红了都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