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冰瑶就坐在他们对面……她总是时不时地望向那女孩,乌黑明亮的眸子怎么就看不见了呢?
她心疼,心酸,心撕裂,眼里不禁又升起一团泪雾。
盛誉有些凝重地皱眉,生怕她情绪失控在这儿跟小颖相认。
小颖现在身体情况特殊,经不起这种太伤感的事。
但杜冰瑶心里清楚,即使再克制不住她也得咬牙闭着嘴,女儿刚怀孕,而且眼睛又看不见了,自己都忍不住想哭,再把事情说出来惹得女儿哭了,对她的眼睛可不好,孕期情绪也不稳定,那真的是罪该万死。
这顿饭吃得很沉闷,但时颖没有感觉到,她始终面带微笑……
次日清晨。
一辆黑色豪车开出领域,径直开往京雅私护医院。
医院二楼,走廊末端的房间里,唐糖端着一碗营养粥从厨房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头柜上,她抽过两张纸巾替坐在床上的男人擦掉鼻涕,就像照顾一个孩子般细心。
唐厉醒来了,终于可以坐起,甚至可以短距离地走动。
但是他的思维似乎还停留在三岁,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意愿,也极少开口讲话。
“厉哥。”唐糖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她在床沿坐下来,微笑着拿起他胳膊,熟练地替他做肌肉复苏,她温柔地问,“你可以抬头看看我吗?”
坐靠在床头的英俊男子始终耷拉着个脑袋,对她的话充耳未闻。
“厉哥,我们的故事讲到哪里了?你还记得吗?”她声音特别轻柔,一双眼眸深情地盯着他,充满了耐心,就像在唤醒一个熟睡的孩子,生怕把他给吓着了,“小时候你陪着糖糖去上学,在路上遇到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乞丐,你当时背着糖糖就跑,你还记得吗?”
男人不答,继续耷拉着脑袋。
唐糖唇角带笑,声音轻柔,“那个乞丐就拼命地追啊追,当时糖糖边回眸帮你观察敌态,边给你打气,给你摇旗呐喊,结果你背着我居然跑赢了那个乞丐,你说这些都是糖糖的功劳,如果当时只有你一个人,你肯定吓尿了……”
回忆起那段往事,唐糖眼里闪着泪花,笑容却更灿烂,仿佛近在昨日,沥沥在目。
虚掩的病房门突然打开,坐在床沿的女孩转眸,她兴奋地站起来,“顾医生!”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时颖微微皱眉,“我问你呢。”
盛誉回神,他开了口,声音不轻不重,“嗯,出国继承家业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颖稍稍安心。
“被他父亲强行拽回去的。”为了加强说服力,盛誉又强调地说。
时颖没再说什么,她面色柔和。
君浩那么优秀,一定可以找着比自己更好的女人,他的未来一定会是一片光明。
“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又过了一会儿,时颖轻抚小腹,眨了眨漂亮的眼眸。
刚一提沈君浩,盛誉就以为接下来的话题也是关于他,于是他有些紧张甚至是烦闷,“你说。”但他没有表露出更多情绪。
没想到接下来的话题根本就不是关于沈君浩的。
小颖说,“我在桃李村的时候,阿爸阿妈收留了我,因为我长得很像他们溺水身亡的女儿,所以他们才没有放弃我,我觉得这也是一种缘份,我昏迷了很多天,伤势真的很重……”
听了这些,他不禁握紧了她肩膀,他的小颖当时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呢。
“盛誉,他们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他们的儿子囤囤很聪明,在钢琴方面有天赋,他跟我说过他的梦想,他想来嘉城深造,想上最好的学校,所以阿爸一直起早贪黑地忙碌着,阿妈也一直省吃俭用,家里面可能有了一些存款,但是给我治疗就花了不少钱。”时颖握着他的手,她有些难过地说,“我想帮帮他,不止是金钱上,我知道在嘉城上最好的学校一定要有这边的户口和房产证,但是你可不可以帮帮他?我知道你在这边有很多人脉,帮他走走关系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好啊。”盛誉答应得很爽快,“早就应该去感谢他们了,只不过最近有点忙。”与沈君浩无关的事情,他都不会拒绝的,只要是他的小颖提出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忙。”她表示理解,内心暖暖的,“我替他们谢谢你了,盛誉。”
好生疏的几个字,听得盛誉微微拢了眉,
在她的心里,自己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她突然问起沈君浩,是因为还没有放下吗?因为关心?
她是不是早就想问了,只是怕他会生气,所以一直犹豫着,她忍不住了对吗?她其实一直很想知道他的消息对吗?
是的,盛誉又不自信了,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