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阮昭仪

盛世权宠 陶夭夭 5388 字 2024-04-22

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身影,君彻眼神蓦地一寒,脑海中却不断盘旋着他方才所说的那句话,“不在朝堂之上”,难道……是后宫出了什么事?

想了想,还是下定了决心,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也走出了崇政殿。

身后各色目光落在他背影上,议论纷纷。

听到宫女来报说端王求见时,皇后刚用完早膳,正坐在梨花木小几前梳妆,闻言拿住口脂的手一顿,眼角曳出一抹寒凉,半晌才幽幽开口,“请他去正殿等着。”

宫女应是,又退了下去。

皇后拿起口脂,用小指挑了一丁点,放在唇上涂开来,眸光幽深难辨。艳红的唇衬得肌肤白如雪,涂着丹蔻的手指抚过,滑腻绵软的触感,仿佛还是二八少女的模样。

然而眼角的细纹,却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她到底还是老了。

眉眼间蓦地透出一抹狠厉。

她年岁已老,新人却正是花骨朵般娇嫩的年纪,薛家最近又是举步维艰,而君彻,更是个靠不住的主,这些日子未免愈发忧心。

只不知,君彻避了他和薛家那么久,今日突然前来找她,所为何事?

她将口脂往几上“啪”的一放,猛地站起身,径直出了内殿往正殿而去,身后珠帘被她摔得叮咚脆响。

君彻此时已经进了内殿,在下首的位子上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品着茶。

听到珠帘响动声,他抬头望来,目色沉沉。

“皇后娘娘。”见是皇后,他放下茶盏,起身一礼。

皇后“嗯”一声,目光在他面上一扫,也走到上首的坐席上坐了下来。很快,有宫女上了茶,复又退了下去。

皇后也不着急开口,而是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用茶盏盖撩拨着杯盏中的茶叶,许久,才缓缓抬了头,用一种讥诮的语气开口道,“端王今儿怎生有空来找本宫?”

君彻知道她因为自己前段时间的态度而心有不爽,这会子自己有求于她,自然没法给她摆脸色,赔笑一声道,“皇后娘娘说笑了,前段时间朝政上的事太忙,没来得及来看娘娘,还请娘娘不要见怪才是。”

皇后冷哼一声,“端王日理万机,本宫哪有资格见怪?”

君彻心底也不由有些恼火。

他今次过来,可不是为了听皇后奚落他的,眉眼一垂,眼中浮上一丝戾气。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君彻先咽下了这口气,抬眸看向皇后,神色已恢复沉然,沉沉开口,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皇后娘娘想必也注意到了,父皇最近心情不大好。”

听到这话,皇后眸光一闪,立刻明白君彻今天来干嘛了,感情是来“刺探军情”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主动接话。

“皇后可知父皇为何心情不好?”

这件事,皇后一直也没搞明白,昭帝的心情从年前就突然变得糟糕起来,一直到现在也没好转,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既然君彻今天来来,正好也可以两人探讨探讨这个问题。

这么一想,便也没有为难他,沉声开口道,“这事,本宫也很奇怪。从之前皇上突然取消除夕宫宴开始,他就一直是心不在焉怒气沉沉的模样了。”

君彻微讶,“这么说,父皇心情不好的原因,与后宫无关?”

“后宫?”皇后一挑眉头,摇了摇头道,“皇上最近连后宫都来得少了,怎会与后宫有关?”

君彻一听,越发不解起来,垂了眉眼陷入沉思。

既与政事无关,又与后宫无关,那……究竟是什么事在影响着他的心情呢?

思考了半晌,他才缓缓抬头,饱含深意的目光在皇后面上一扫,“娘娘就没想过……探探父皇的口风?”

皇后皮笑肉不笑一下,“皇上正在气头上,本宫这个时候凑上去,岂不是自找不快?端王说出这话,本宫都要怀疑,你究竟是不是与本宫站在同一战线了。”

君彻漆黑的眼珠一转,“父皇这般阴晴不定的性子,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波及到你我身上来。”一顿,勾起一抹深意满满的笑,“再说了,皇后若不愿意亲自上,您作为后宫之主,大可以让别人上啊。”

皇后眉头一皱,眯着眼睛看着君彻,“端王不妨说得明白一点。”

君彻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一口,方开口道,“譬如说,最近颇为得宠的阮昭仪,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苏镜辞握紧拳头,疲累地闭上了双眼,良久,起伏不定的思绪才平复些许。

他缓缓睁眼,看向窗外,嘴角一抹自嘲的笑意。

方才他……又走神了。

这些日子,原本被他勉力压下的思念,因为那封信的出现,忽然间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到底——还是没办法将她从心里彻底抹除。

深吸一口气,越发觉得头疼起来,伸出指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拿到那封信后,他立马派人去调查了此事,果然查出了些蛛丝马迹。那夜在宸帝和苏妍身后斟酒的宫女,临时换了人,并且,在除夕夜后都离奇暴毙,若说这其中没什么猫腻,又有谁会信呢?

而那两名暴毙的宫女,竟都与苏娆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原本不过死了两个宫女,不会有人注意到什么,可若将事情串联在一起,这里头藏着的秘密,可就值得推敲了。

苏镜辞心中很清楚,宸帝和苏妍之事,就算他们是被人下了药,作为当事人来说,两人也不可能全然不知。只是宸帝大概没想到,他会与苏妍乱伦,并非自己酒后乱性的缘故,而是……被人算计了。

以父皇的性子,若知晓了此事,对苏娆的态度,还会一如从前吗?

果然,他只派人在宫里稍微吹了吹风,这件事便传入了宸帝耳中。以宸帝多疑的性子,立马便察觉出了端倪,派人一查,很快查到了苏娆身上。

当时苏娆本不过临时起意,又因自己也中了招,所以善后并未善得很干净。再加上苏妍已死,这件事又过去了这么久,她压根就没想到还会被人挖出来,而且,事情的矛头还直接指向自己。

等到她察觉出不对想要反击时,已经晚了。

涉及到皇家颜面,宸帝自不会任由这谣言满天飞,很快便派人压了下去。只是心底却彻底记恨上了苏娆,虽然这件事不可能摆在明面上处理,但宸帝很快便下了圣旨,将空悬已久的太子之位传给了苏镜辞。

苏镜辞长长吐尽心中浊气,收回了目光。

不管怎么说,太子之位已得到,苏娆很快也将离开宸国,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他到底还是胜了。

他一定会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终有一天,强大到可以与沈初寒相匹敌。这辈子,他或许已经得不到宋清欢了,但是,也一定要站在她能看见的高度!

而此时皇宫中的的苏娆,心中亦不平静。

她坐在梳妆小几前,看着镜子里恢复容貌的自己,手指抚上肤如凝脂的肌肤,唇角有一抹讥诮的笑意。

没想到,这场争夺储君之位的战争,她筹谋了这么久,她最终还是输了。

苏镜辞是如何得知当初自己对父皇和苏妍下手之事,她不得而知,但事情已成定局,不管怎样,她只能正视这个结果。

但,苏娆毕竟不是普通人,眼见着自己在宸国彻底失去了优势和地位,便立马将目光瞄准了其他三国。

既然在宸国不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权利,那么,她就另外辟一条路出来。

她私心,自然是想去昭国的。

如今沈初寒已回了昭国,她若想嫁给昭帝,约莫是不可能的了。而目前看来与沈初寒旗鼓相当的二皇子君彻,她却根本不看好。眼下两方势力相当,不过是沈初寒刻意制造出的假象而已,论实力,君彻全然不是沈初寒的对手,她自然不会眼巴巴地赶着上去送人头。

而新崛起的燕国,如今国内局势尚未稳定,太子宁骁她并不熟悉,也不知能力如何,嫁过去实在有些冒险,况且,两人从未有过交集,他也不一定会同意娶自己。

那么,便只剩下最后的凉国了。

多方面综合而言,凉帝尹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其一,当年他能从夺嫡的混战中脱颖而出,除了沈初寒的帮助外,自身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光是他能韬光养晦地蛰伏这么多年,已是很多人所不能比的了。

其二,沈初寒将他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临走时又带走了他一员大将,以他的性子,怎会甘心咽下这口气?而他也知道自己与沈初寒和宋清欢都有不共戴天之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其三,她和尹湛,之前也有过合作和接触,所以最后结果不算太愉快,但尹湛是聪明人,不会因为过往的过节而放弃将来的利益,她完全有信心说服他重新与自己合作。

其四,尹湛如今后宫空虚,后位空悬,唯一得宠一些的妃嫔,便是前聿国安阳帝姬宋清羽,她与宋清羽也有过一些接触,心知她的段位,与宋清欢完全没得比。况且如今聿国已经覆灭,她已没有任何依靠,要将她拉下马,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而已。

而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尹湛身体不算好。听说尹湛出生时便从娘胎里带了毒,一直疾病缠身,身子孱弱,后来似乎找了什么药服下,体内的毒是解了,但身子却还是没完全好。所以上次才想用枯叶青同她换清元果。

清元果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目前来看,怕也是用一些贵重药材在吊着。这样的身体,若是英年早逝,自己身为皇后,立马可以将实权给牢牢抓在手中。

所以,她当机立断,派人快马加鞭送了封信到尹湛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