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夹竹桃林的秘密

盛世权宠 陶夭夭 5419 字 2024-04-22

君晚神情一凛,忙收回心思,将她昨日离开宫宴后发生的事告知了沈初寒,从她是如何跟踪薛彦辰到冷宫附近,又是如何听到他与人做苟且之事,再到发现那人便是昭仪阮思思,最后到她是如何藏入夹竹桃林中藏过一劫。

一边说,一边拿眼觑着沈初寒的神情。

见沈初寒神情一直淡淡,心中难免惴惴。她原本拿了这事过来,是来邀功的,可沈初寒半天不表态,她说着说着,便有些说不下去了。

更何况,身为一国帝姬,不仅干这种跟踪人的事,还全程听完了那热辣劲爆的过程,仔细想想,确有些不妥。君晚最是在意沈初寒的想法,见他神色不明,心中难免打起了小鼓。

万一,三皇兄因此而认为自己是不知羞耻的人呢?

这般一想,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觑一眼沈初寒,斟酌着开口解释,“三皇兄,当时周围无人,我怕我贸然离开会打草惊蛇,这才……这才……”说到后面,已是羞得满面臊红。

却不想,沈初寒看也未看他,依旧是冷得如冰霜凝结的神情,伸手拿起桌上杯盏,不紧不慢喝一口,方抬眼看向君晚,眉梢眼角似覆了一层寒霜。

“你跟我说这些,却是为何?”

君晚一怔,脸色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话来,“三皇兄,我知道最近二皇兄处处针对于你,他已与皇后联合,我……我是担心三皇兄会吃亏。薛彦辰是薛氏嫡长子,如果这件事捅了出来,父皇一定会震怒,皇后和薛家必会受到牵连,我……”

明明来之前已经想好的措辞,在沈初寒冰冷眸光的注视下却越来越心虚,说到后面,实在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她不知沈初寒是什么态度,心中难免惴惴,见他仍不开口,只得换了话题,“还有一事,我藏身的那片夹竹桃林,实在……实在有些古怪,我入林之后,竟然走了许久都走不出来,仿佛那桃林被人施了阵法一般。正慌乱之际,忽然被人打晕,等我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寝宫。”

听到这里,沈初寒的眉头总算动了动。

君晚一直注意着沈初寒的神色变化,见他终于有了反应,不由舒一口气,“三皇兄,我觉得此事实在古怪,可宫中又没有信得过之人,这才贸然来了寒王府,还请三皇兄不要见怪,三皇嫂那边,也请皇兄帮忙解释清楚。”

“我知道了。”沈初寒终于再次开口,却仍只有冷冷的四个字。

语气一顿,盯着君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戾气,“云和,你是个聪明人,什么心思该有,什么心思不该有,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希望你日后再做一些不合规矩的事。”

君晚心中一咯噔。

沈初寒这话,明面上听着是在说她不该跟踪薛彦辰一事,可……君晚却总觉得他话中有话,难道……她猛地一抬眼,惊恐地看向沈初寒,似乎想从他面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般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冷冽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难道……他发现了自己的心思?还是说,宋清欢同他说了什么?

君晚越发心虚起来,不敢再看,慌张垂了头。

“今日你便先回去吧。”既已知晓她的来意,沈初寒不欲与她再多说,出言送客,“慕白,送云和帝姬出府。”

慕白应一声,走到君晚面前,“云和帝姬,请吧。”

君晚有些不甘地咬了咬下唇,然而,沈初寒面前,她自不敢造次,也不敢再说什么,呐呐应一声,朝沈初寒一礼,“三皇兄,那……君晚便先走了。”

“嗯。”

君晚失望地转身,跟随慕白走出了正厅。

沈初寒未做停留,他们走后,也出了正厅,大踏步朝瑶华院走去。

到房间时,宋清欢正躺在榻上看着医术,见他进来,撩眼望来,似笑非笑,“打发走了?”

沈初寒应一声,走到她身侧坐了下来。

宋清欢将书往软榻上一扣,清泠目色看向他,笑意未减,语声懒懒,“她又来做什么?”

“她主动来交代她昨日宫宴上做什么去了。”沈初寒温声软语,一改方才面对君晚的冰冷,眼角微弯,有暖意泄出。

宋清欢抿唇轻笑,神态懒惫,带了讥讽之意,“她可真巴不得天天往这里跑啊。”

沈初寒跟着冷哼一声,眼底有重重煞气一闪而过,“本想着她若识趣一些,我可以看在母妃的份上,不对她出手。现在看来,她还是太不安分了。”

宋清欢饶有兴致地一挑眉,“你想做什么?”

沈初寒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阿绾可知,她昨日为何中途离开,再未回锦荣殿?”

宋清欢扯了扯唇角,“为何?”

沈初寒便把方才君晚同他说的话向宋清欢复述了一遍。

听着听着,宋清欢嘴角笑意淡去,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沈初寒话音落,她皱着眉头开了口,“薛彦辰和阮思思?”

沈初寒点头,“不过……我在意的,不是这一点。”

宋清欢面露不解之色,“那是……?”

沈初寒神情冷然,眸色愈发清寒,“我在意的,是她口中那片古怪的夹竹桃林。”

“有何不妥?”

“我觉得,那片夹竹桃林,或许与鲁班大师有关。”

宋清欢一怔,她原以为君熙是要同她说去玉衡岛找扶澜族圣女一事,却没想到,她是叫自己照顾阿念。

可……

不对。

宋清欢皱了眉头,略一思忖,就发现了这其中的蹊跷。

好端端的,君熙为什么突然叫自己帮忙照顾阿念?

难道说……还是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君熙并没有死心?

她抬了头错愕望去。

君熙无奈地一笑,语声中带着与年纪不符的苍凉,“阿欢,我还是想试试。”

“去玉衡岛?”宋清欢眉头一扬,咬了咬下唇。

君熙点头。

“嫂嫂……”宋清欢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她现在脑中也是一团乱麻,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话。

半晌,她长长叹一口气,“嫂嫂,这件事,容我想想,等过两日我再找来你详谈好吗?有些事,我需要想想怎么跟你说清楚。”

听得她话中有话的模样,君熙也是一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目光落在宋清欢为难的神情上,还是收住了话头,点点头,温声应了,“好。”

宋清欢微舒一口气,笑笑,“谢谢嫂嫂。”

君熙摇头,“该我谢你才是呢。”目光落在她现出几分苍白的唇色上,温柔道,“这里头冷,先出去再说吧。”

宋清欢应了,再看一眼棺椁中的宋暄,跟在君熙身后走出了房间。

这之后,君熙大抵也猜到了宋清欢有什么苦衷,默契地再没提此事。在宋府用过晚饭,别过君熙,宋清欢方同沈初寒一道回了寒王府。

回了府里,宋清欢将从云歌那得到的信给了沈初寒看。

沈初寒看过,神情亦有几分严肃。

“看来我们先前猜的,果然八九不离十。”他沉声开口。

“阿殊,事已至此,上玉衡岛已经是刻不容缓之事。”宋清欢沉吟着看向沈初寒开口。

“可是阿绾,前世,你母妃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将你再带上玉衡岛,我实在不想冒这个险。”沈初寒神情肃穆,眸光认真地看着宋清欢。

对他而言,自己的身体显然没有宋清欢的安危来得重要。

“阿殊,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同样也担心你啊。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体内的蛊毒再拖下去会如何?现在或许还有治愈的可能,可若一直这样放任不敢,有一天,蛊毒会不会全面爆发。”

她一顿,垂了眉眼,语声凝重接着又道,“更何况,我如今的平静生活不定是母妃付出了多大代价换来的,我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还活得如此心安理得。”

沈初寒陷入沉默。

宋清欢这话,他确实没法再反驳,就算不为了他,为了青璇夫人,宋清欢也不可能不去玉衡岛。

他眸光暗沉下来,良久,他叹一口气,温声开口,“阿绾,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之后,等我处理好临都的事务,我就同你一起去玉衡岛。”

宋清欢抬眸,眼中是讶异之色。

他让自己给她两个月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两个月之内,他会处理好君彻和昭帝的事?

看来,他是决定加速进度了。

宋清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因她之故而打乱了沈初寒的计划,她虽并不想如此,但眼下看来,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朝沈初寒笑笑,面露歉意,“抱歉阿殊。”

沈初寒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阿绾,你永远不必对我说抱歉。”

宋清欢嘴角弧度扩大些许,想了想又道,“那……阿殊觉得,我是否应同君熙和盘托出?”

沈初寒略微沉吟,“或许可以同她说清楚,毕竟,她若只身前往玉衡岛,实在太危险。”

“好。”见沈初寒与自己想的别无二致,宋清欢点头应承下来。

过了一日。

沈初寒派去调查那日宫宴上君晚情况的人还未来报,君晚却主动找上了门。

彼时沈初寒刚刚下早朝,正在书房里向慕白和玄影分派任务,听得人来报,脸色一冷,凉声道,“不见。”

前来报告的侍卫有些为难,开口又道,“王爷,云和帝姬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跟您说,是关于前日宫宴上的事,请您务必一定要见她。”

沈初寒看向玄影,“你派人调查她在宫宴上之事可有下文了?”

玄影摇摇头,目露愧色,“回公子的话,尚未查出什么端倪。”

沈初寒想了想,看向侍卫,“带她去前厅。”

侍卫行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