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思间,忽听得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宋清欢示意沈初寒放她落地,看向门口开了口,“谁?”
“殿下,是奴婢。”回话的,是流月。
“什么事?”宋清欢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流月朝她行了一礼,语声清脆地开了口,“殿下,萧校尉在府外求见。”
宋清欢微讶地扬了扬眉梢。
萧濯?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她转身看向沈初寒,见沈初寒点一点头,便转头看回流月,“引他去前厅候着,王爷这就过去。”
流月应下,走出了瑶华院。
沈初寒站了起来,走到宋清欢身侧,“这次回来我还没有见过萧濯,不知道他有什么要汇报的,我去看看。”
宋清欢眨了眨眼睫,浅笑道,“阿殊,我同你一起去。”
沈初寒并不意外,点了点头,牵起了她的手,“好。”
到待客的前厅时,萧濯已经到了,听到脚步声望来,见沈初寒和宋清欢相携而来,面上笑容一扬,迎了上来。
“殿下,王妃。”他拱手行礼。
沈初寒伸手一扶,“好了,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说着,揽着宋清欢走到上首坐下,又看向他示意道,“你也坐吧。”
萧濯谢过,也跟着坐了下来。
有侍女进来上了茶,复又退了下去。
“怎么样?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一切都还顺利?”沈初寒端起茶盏喝一口,沉沉发问。
萧濯点头,“按照殿下吩咐的,如今铁甲卫和锦衣卫里,都已经安插上了我们的人,殿下所说的那几位大臣,我们也都已经拿到了足够的把柄。”
“很好。”沈初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朝政和军政上的事。
萧濯一一答来,沈初寒临走前的部署,如今进展得十分顺利。
他们聊正事,宋清欢自然不必插嘴,只在一旁认真听着。
萧濯将情况汇报完毕,端起茶盏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抬头看一眼沈初寒和宋清欢,似有些欲言又止。
宋清欢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开口,“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萧濯抿了抿唇,转了目光看向沈初寒,“殿下,属下的身世,不知王妃……”
原来是说这个。
沈初寒点点头,“她知道。”
萧濯应一声,倒不显吃惊,抿唇思忖片刻,又抬了眼,再度看向沈初寒,有些犹豫地开口道,“那殿下……慕白呢?”
听到君晚的名字,沈初寒面上笑意也倏然隐去,拉着宋清欢在身边坐下,语声严肃,“阿绾,出什么事了?”
宋清欢理了理思绪,开口道,“方才,我叫沉星跟上了云和。”
沈初寒一笑,眸光宠溺,“我知道。”以他的武功,怎会发现不了沉星在后面跟着?“发生什么事了?”他沉吟着开口。
以宋清欢的性子,不会无缘无故叫沉星跟上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才会做此决定。
“你走了之后,云和便立马起身告辞,神色有些异常。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便叫沉星跟过去看看。”
沈初寒“嗯”一声,“她追上了我,说……想嫁给萧濯。”对于宋清欢,沈初寒没有丝毫保留,尽管知道沉星应该已经同她报告过了,仍是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同她再说了一遍。
语毕,他眸光沉沉看着宋清欢,“阿绾,你说,云和这是什么意思?她难道真的喜欢萧濯。”
宋清欢眼里有凉淡光晕,她沉默不语,片刻,才抬了头,一字一顿,语声清寒,“阿殊,云和喜欢的人,不是萧濯,而是——你。”
话音落,沈初寒眼睫狠狠一颤,震惊地抬眸看向宋清欢。
“你说什么?”下意识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清欢凝视着他漆黑的眸子,将方才的话字斟句酌重复了一遍,“我说,云和喜欢的人,是你。”
沈初寒眼中浮现出一抹厌恶之色,“怎么可能?我与她可是有血缘关系的。”
宋清欢扬了扬眉梢,眼中一抹讥讽。她凝眸,淡淡看着沈初寒,“阿殊可信我。”
“信。”沈初寒毫不犹疑点头,眼中泛起圈圈涟漪,素来山崩于顶而不色变的面容上,都出现了丝丝裂缝。
显然,方才宋清欢所说的话,是他从未想过的。
听得他斩钉截铁的一个“信”字,宋清欢微舒口气,肃然的神色舒缓些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到底是经历了两世的风雨,如今她和沈初寒之间的情感,已没有什么可以动摇的。既然沈初寒无条件信任于她,她就不必再顾虑什么,只管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与沈初寒听便是。
“阿殊可知,前世我的遭遇,与云和,也不无关系。”
她缓缓开了口,从前世的恩怨开始说起。
沈初寒诧异抬眸,眼底有隐隐波动的情绪,带出几许伤痕和心痛,“她对你做了什么?”
“她是个聪明人,她做的事,自然不会给人落下把柄。前有苏娆和苏妍打头阵,要对付我,根本就不需要她出马,她只需要时不时在我心上悄无声息地捅上一刀便是。”宋清欢语声讥诮,有些为前世的自己不值。
那时的自己还太年轻,被太多的事懵逼了双眼,以为君晚是真心实意地对自己好,却不想,她温柔的嘴脸下却暗藏祸心。
“她藏得那般好,以至于前世我都不曾看清她的嘴脸,只上次夺剑大会来了临都,察觉她并非外表表现出来的那般纯善,再联想到前世种种,才恍然大悟。”
当初是她告诉自己,沈初寒去了宸国,同意迎娶苏娆。
也是她告诉自己,聿国国破,父皇死在乱箭之中。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是那么无辜,仿佛每一句话都是在为自己考虑,心情仿佛比自己还要心痛还要心焦。
沈初寒的脸色有些难看,眼中有自责,亦有嗜血的狠厉。
“阿绾,是我不好,没能看清身边人的本质,才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他低垂了头,闷闷出声。
宋清欢握住他的手,声音放柔了些许,“阿殊,前世之事,都已经过去,我现在说这些,并没有任何想要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君晚并非她外表看上去那般简单。”
沈初寒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点了点头,调整好思绪,示意她接着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