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笑再次传入耳中,酥酥痒痒的,像一只羽毛在她心底挠着。
她吸吸鼻子,回了神。
眼前沈初寒精致的容颜再度变得清晰,他唇角的笑意,仿佛一下子点燃了有些暗淡的天气。
“阿绾,过来。”沈初寒薄唇轻启,再度开口,眼角流光,恁地惑人。
宋清欢终于反应过来,脚下一动,不由自主地朝他走去,将玉白的柔荑轻轻放在他温暖的掌心。
炙热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遍她的五脏六腑。
沈初寒将大手收紧,微微握住她的手朝自己那侧一带。
宋清欢只觉有一股绵软的力道传来,下一刻,她的脚离地而起,身子已经朝沈初寒怀中扑去。宋清欢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鼻端的寒凉清香忽的变得清晰,她的身子碰到一处软软的地方,身后光线一暗。
宋清欢睁开眼朝前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沈初寒那张怎么也看不厌的容颜,惊艳中带着淡雅,似一副徐徐展开的水墨丹青画,让人错不开眼去。
他素来清冷的眸中,带着点点迷蒙,似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人的理智全数吸走。
“阿……阿殊……”宋清欢张了张水润的红唇,眸光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宋清欢,一道近乎呢喃的语声从她唇齿间溢出。
不知为何,眼底的酸意再度涌上。
长睫一眨,有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悄然滑落。
“傻瓜。”沈初寒轻叹一声,伸出指腹柔柔擦去她眼角的泪滴,“好好的,哭什么?见到我不高兴么?”
宋清欢嘴一撇,不知为何,心底一阵委屈涌上,仿佛这段时间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瞬间溃不成军。只有在沈初寒面前,她才会卸下全身坚硬的盔甲和戒备的利刺,柔软得不像平常的她。
沈初寒越是劝哄,宋清欢却越觉眼角酸涩,豆大的泪滴不断涌上,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哒哒往下掉,小手揪着他的衣襟,哭得泣不成声。
原本沈初寒嘴角还带着清和的笑意,可见宋清欢越哭越伤心,不由也沉了目色,眉头越拧越紧。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抬,压抑着心中的躁动不安,低沉着嗓音道,“阿绾,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宋清欢啜泣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没有……”
“那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沈初寒仍是眉头紧锁,眸光紧紧锁在宋清欢朦胧的泪眼中。
“还不是……还不是许久不见你……”宋清欢垂了眼睫,抽抽搭搭道。原本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哭的,这么些年下来,她早已是清冷的性子,又何曾因着分别重聚掉过泪。
哭着哭着,突然觉得有些丢人,伸手就去擦脸上的泪痕。
却不想,沈初寒捏住她下颌的手轻轻一抬,宋清欢抬眸望去,尚未回神,便觉眼角一凉,沈初寒柔软的唇瓣覆了上来,吻去了她眼角尚未干透的泪滴。
马车出城门行驶了一会,渐渐减慢了速度,在官道上停了下来。
此处道路两旁已没有多少人家,只有连绵的荒草,被风一吹,波浪般浮动起来。
沉星四下一望,果然见前头不远处有一人的身影,正施展轻功朝此处行来。不出片刻,便行到马车前停了下来——
正是一袭劲装的玄影。
玄影朝沉星点头示意一下。
沉星会意,看向车厢内低声道,“殿下,玄影过来了。”
车内的宋清欢应一声,伸出素手挑起车帘,微微探出身子看向玄影,“怎么样?”她淡淡发问。
玄影点点头,“属下已经同慕白接上头。待会公子的车队会经过此处,到时殿下随慕白混入队伍之中,再上公子的马车便是。”
宋清欢闻言微舒了眉头,在沉星的搀扶下下了车。
她心中清楚得很。
虽则此番沈初寒是以接亲的名义前来,但就算他到了建安,短时间内自己也不可能见到他。
可心中的思念却如潮水般泛滥,明明已经等了这么久,可越是最后几天,就越是等不了了。
既然四方馆不能去,那就赶在沈初寒入京前神不知鬼不觉地见他一面,也算是聊解相思之苦了。
只是此事,还需要玄影帮忙才是。所以她刚刚才派了流月去通知玄影,让玄影尽快替她安排一下。
玄影果然动作迅速,很快便安排好了一切,接下来,她只需要在此处安心等着便是。
宋清欢看向沉星,“沉星,你先驭车回去。”待会她既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队伍之中,沉星和马车就不能留在此处,太打眼。
“那殿下,待会如何回宫?”沉星道。
“我会派人送殿下回去的。”玄影接口。
“好。”沉星见状便放了心,朝宋清欢行礼告辞,依旧上了车,朝建安城中驶去。
玄影同宋清欢避至一旁,放目远眺,等着沈初寒一行的到来。
日头渐渐阴了下去。
城郊的风似乎格外大,吹得宋清欢鬓发散乱,忍不住紧了紧衣衫。
玄影看她一眼,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殿下,要不……属下去前头看看公子他们还有多久过来?”最近建安天气转凉,若是殿下在这里着了凉,回头被公子知道了,他可没办法交差。
“不必了。”宋清欢摇摇头,下意识紧了紧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