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这就安排。”玄影倒是目无波澜地应了,一顿,抬头望去,“公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唔。”沈初寒放下茶盏,走到玄影面前。“苏镜辞在洛城名下的那些产业,派人去搅一搅。”
玄影微愣,似乎没料到沈初寒会突然说到宸国三皇子身上。
慕白却是忽的明白过来,眨了眨眼眸,讪讪一笑,“公子,您就算不出手,三皇子很快也该回去了吧。”
“半个月。”沈初寒慢条斯理开口,敛了些方才的森寒,“太久了。”
慕白叹一口气,心知这宸国三皇子彻底成了公子的眼中钉,瞟一眼还有些怔忡的玄影,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应下再说。
玄影回神,忙应诺。
“好了,你们先退下去吧。玄影,这两件事,尽快差人去办。”
“是,属下告退。”
两人恭谨退出了房间,合上房门的瞬间,听得慕白的声音飘来,“公子今日见到舞阳帝姬和三皇子一起饮酒了……你赶紧派人去搅一搅三皇子在洛城的那些生意,尽快把他弄回去便是……”
沈初寒走到窗前,正见杏花疏影,枝头垂下细微雨滴,阳光下闪烁着细碎光芒。
想起方才与宋清欢共伞的一幕,不由勾了勾唇,眼中戾色退去,有淡淡的温润划过。
盛夏将至,气温越来越炎热起来。
各国使团都开始为回程做准备,在这节骨眼上,却又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魏太傅的嫡孙,当今皇后娘娘的亲侄子,魏家嫡长子魏炀前些日子去郊外围猎,不幸从马上摔落,跌断了一条腿。
说是不幸,城中的百姓却是个个暗自拍手称快。
太傅魏嵘,得一子一女,嫡子魏旭光亦入朝为官,任少府寺卿,嫡女魏芷彤入宫为后。前朝后宫,都被魏家给牢牢把持住。
而魏炀,便是魏旭光的独子。
皇后对于自己这个唯一的侄子,也是宠爱得很,不仅时不时有赏赐下去,还经常召其进宫关心一番。
平日里,魏炀仗着自己显赫的身份,在京中胡作非为。魏炀年纪不大,却极为好色,建安成中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姑娘都被他调戏羞辱过,但因着魏家庞大的势力,都是敢怒不敢言。
现下见魏炀终于遭了报应,众人哪有不欢欣鼓舞的道理?
消息传入宫中,皇后气得将长乐宫所有的杯盏都砸了个遍,赶忙派心腹宫女带着宫中太医急急赶往魏府去了。
原来瞬间功夫,沈初寒已撇下她进了四方馆,只留给她一个孤冷的背影。
宋清漪心中怒气蹭蹭往上冒,恨不得大声喝住沈初寒。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如此无视自己?
都说凉国沈相不近女色,如此看来,传言果真属实。
宋清漪深吸一口气,只得连连在心中安慰自己,他并非针对自己,只是性格使然而已。
这么一想,心中好受些许。
只是一张俏脸,仍有几分狰狞,眸中遍布的阴翳让身旁的画屏和绘扇不由一凛,愈发噤若寒蝉。
有在四方馆外当值的期门骑巡逻经过,见宋清漪杵在门口,神情阴郁,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宋清漪回了神,不悦地冷哼一声,拂袖朝马车走去。
她素有端柔淑德的好名声在外,自然不能在此失了分寸。
画屏和绘扇忙抱着补品跟上。
到了马车前,宋清漪伸出手,示意两人搀扶她上车。
可画屏和绘扇抱着满满一怀补品,哪里腾得出手来?两人对视一眼,画屏只得硬着头皮开了口,“殿下,您看……这些补品该如何处理?”
宋清漪没有出声,将手一落,阴测测地睨她们一眼,眼中黑雾翻涌。
画屏和绘扇被她眼中的戾气吓得身子一抖,不敢再抬头直视,只得战战兢兢地捧着那些盒子等待吩咐。
良久,才听到宋清漪幽厉的声音响起,“带回去,扔了!”
说罢,拂开两人,提起裙摆自行上了车。
沈初寒,总有一天,我会叫你心甘情愿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华贵的马车缓缓驶离四方馆。
而沈初寒,此时也已到了玄风院。
推开房门,凉淡的目光一扫,瞥见房中早已站了一人,一袭黑色窄袖骑装,身材颀长健硕。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头望来,眸色一亮,匆匆上前跪拜。
“属下见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