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宋暄待她极好,掏心掏肺地好。
聿帝得三子,大皇子宋懿,生母宁淑妃,得圣宠,宋懿其人亦深受聿帝器重。六皇子宋琰,皇后之子,聿国立嫡不立长,被封为太子。唯五皇子宋暄,生母位卑,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最不得聿帝欢心。
然他与宋清欢,却极为投缘,从来都是不遗余力地护着她。
她敛下眼睫,若无其事般微微一笑,“皇兄不要担心。”
宋暄瞪她一眼,“你啊,总是这般云淡风轻的,让我如何不担心?!平阳有皇后护着,荀美人又与皇后走得近,你以为,三位帝姬中谁最有可能成为和亲人选?!”
他虽是责备的口吻,宋清欢却极为受用,翘翘唇角,拉长了语调,“皇兄——这事儿我急也没用不是?我看啊,人家凉国和沈相也不一定看得上我,我们不必先自乱了阵脚。”
她没办法把自己的计谋同宋暄和盘托出,只能尽量先宽他的心。
宋暄叹一口气,“现在也只能如此了。”他一顿,加快了步伐,“快走吧,迟到就不好了。”
宋清欢笑笑,点头跟上。
行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云光殿已历历在目,周遭愈发热闹起来。
云光殿建于高处,以白玉台阶为路通往高台上的宫殿。殿檐下悬挂银质铃铛,微风拂过,铃声叮凌悦耳,带来夏日气息。与云光殿遥相而对的,是一个巨大的湖泊,称凝雾,因湖中常有水雾凝起,故得名。水汽凉凉,消了云光殿中的暑气,是夏日避暑的好去处。
宋清欢心情不错,正准备同宋暄拾级而上,眼角余光瞟到一人,颊边笑意顿时黯了下来。
她脚步未停,只做不见,刚抬步,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舞阳帝姬,五皇子,好巧。”
宋清欢只得转身,朝来人扯出一抹无懈可击的笑意,语声清冷,“原来是沈相。沈相,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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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寒现在好不受媳妇儿待见
冷不丁听到这话,慕白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惊得连下巴都快掉了。
他眨巴眨巴了眼睛,咽咽口水看向沈初寒,试图从他面上看出几分端倪。可沈初寒只是垂了眉眼,神情闲适地看着手中的资料,仿佛丝毫不觉自己方才那话有多劲爆一般。
慕白怔愣片刻,才结结巴巴开口,“公子,您……您方才说什么?”说着,煞有介事地掏了掏耳朵。
沈初寒抬头,唇边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说,舞阳帝姬日后会成为你们的少夫人。”
这下慕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嘴张得可以塞下一颗鸡蛋,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公……公子……您……您……什么时候……对帝姬她……”
沈初寒似乎心情不错,轻笑一声,“我对她一见钟情。这个回答……你满意么?”
一见钟情?
公子三天前才第一次见帝姬,怎么会三年前就派人关注她了?这算哪门子的一见钟情?
慕白脑中乱作一团麻,看着沈初寒唇边的笑意,也不知他究竟是认真还是玩笑话。
“好了,你下去吧。”沈初寒屈指叩了叩面前的资料,示意自己要开始看了。说罢,低垂了头,不再理会慕白。
慕白虽有一肚子疑问,但瞅着公子这神情,明显是不会再多说了,只得应了,悻悻退下。
待慕白退出房间,沈初寒缓缓抬头,望向天边一轮清月,眸中情绪翻涌。
阿绾,明日,我们终于又可以见面了。
聿帝的生辰宴设在戌时。
这日,酉时刚过,外朝的宫门处便热闹起来,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到了内朝的南华门处,车马止,除帝王外,所有人需下车马步行。
从南华门到今日举办宫宴的云光殿,一路红毯绵延,铺陈至云光殿殿前,排场极为宏大。
星月殿内,宋清欢在流月和沉星的伺候下装扮妥当,带着两人出瑶华宫往云光殿而去。
今日是聿帝生辰宴,乃大喜日,自不可穿得素淡了去,便挑了件七成新的茜色流彩云锦宫装。袖口和衣襟处以银线滚边,裙摆上绣着大片灼灼盛开的玉兰,明艳而清爽。腰间束一条细小东珠串成的腰带,颗颗莹润,愈发显得其纤腰盈盈,不堪一握。面上略施粉黛,一头青丝挽成灵虚髻,插一支竹节碧玉簪并双凤衔珠金翅步摇,既不会过于寡淡,亦不显太过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