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什么?”另一人语带好奇之色,凑近了些。
两人在灌木丛中窃窃私语,殊不知,不远处,还有一双眼睛正冷凌凌地盯着她们。那双眼睛的主人,一袭缇色深衣,左肩处绣着的五角星芒纹样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正是羽林军中郎将杨复。
他方才正领着一队羽林军巡逻到此,却见前头有两人似行踪鬼祟,本欲上前查个究竟,却忽地看清了她们身上所着服饰。
黑衣赤裳,正是巫女的装扮。
他知道今日皇上和太卜令在归墟台上进行了祭祀之礼,他也听说了今日太卜令会开盘卜卦一事,算时辰,这会也该结束了,这两名巫女也许正是在回住所的路上。鬼使神差的,他让羽林军先去别处巡逻,自己则偷偷摸了过来,没想到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
零碎的字眼随风飘了过来,听到“归墟台”三字,他不由神情一凛。
“那位说,那龟甲上的兆纹……是只鸟。”
“鸟?这是何意?”
“你可知今日太卜令大人开盘卜卦是为了与凉国联姻一事?”
“自然……”
两人的声音压得越来越低,杨复听到紧要关头,愈发急躁起来,猫着身子又前进了两步。好在那两名巫女正说得出神,并未觉察到异样。
“你再想想三位帝姬的名讳……”
清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声响,周遭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杨复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种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脑中回想着方才那名巫女所说的话。
三位帝姬的名讳……
平阳帝姬名清漪,舞阳帝姬名清欢,安阳帝姬……名清羽。
青鸟于飞,翙翙其羽。
杨复陡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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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想小寒寒了?
日头渐中,归墟台上的巫女都已离开,铜鼎大鼓和长几亦以搬离,一切恢复原状,唯有量天尺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偏移。
巳时三刻。
星月殿外,阳光正好,透过稀疏枝丫洒下,落一地斑驳光影。
殿内。
宋清欢着一袭轻薄夏衫,半倚在窗旁的软榻之上,目光看向窗外出神。手中执一把瓷青素绢六角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她此时刚从千盏阁回来,一路行得急,身上燥热得很。
窗户大开,吹进来的风却已带了夏日的燥意。偶闻虫躁蝉鸣。
“殿下,要传膳吗?”流月从殿外进来,走到软榻旁轻声道。
宋清欢抬头看她一眼,懒懒开口,“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
宋清欢手中摇得正欢的团扇微微一顿。
午时……那祭祀礼,也该结束了。
她转头看向远处,正能看到东南角处归墟台的高耸一角,眼波微凝。片刻,她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抚了抚有些凌乱的衣袖,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笑意。
一场好戏即将上演,接下来,也该她上场了。
流月接过宋清欢手中团扇,好奇道,“殿下似乎心情很好?”
宋清欢勾勾唇,瞥她一眼,只淡笑不语。
这时,沉星也从殿外走了进来,听到流月的问话,笑言,“殿下是因为今日的祭祀礼吧?”
宋清欢看着她,“你倒是机灵。”
沉星“嘻嘻”一笑,“重锦姑姑那里,应该都已办妥,如此一来,殿下便可放宽心了。”她一面蹲下身替宋清欢整了整睡出褶皱的裙衫,一面又道,“您真是好计谋,能想到用祭祀礼一事做文章。”
流月一脸不解,看看沉星,又看看宋清欢,语声脆脆急道,“殿下,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前两日宋清欢与重锦碰面时,是沉星跟着去的。那日,她请重锦帮的忙,正是此事。流月不在场,自然不清楚两人所商之策。
宋清欢笑笑,让沉星给流月简明扼要地解释下。
流月听罢,满脸讶然之色,压低了声音道,“可是……重锦姑姑如何能控制龟甲上兆纹的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