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程睿航咬着牙一狠心,握紧手中的搜查令走到王连石面前,往他面前一举,“王老,这是搜查令,我今天是来……是来……”
“是来查封我家的吧?”王连石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表情看不出一点变化,不知道的还以为正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您……您都知道了……”程睿航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管王连石有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至少程睿涵是没有亲眼见过的,不过毕竟,军令如山,上面的决定,自己无法改变。
王连石转动着轮椅来到窗户边,“嚯”的一下猛的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把原本黑暗的空间填满,这让刚刚才适应黑暗的他们,不自觉的用手挡住强光的照射。
很快,瞳孔又调整了过来,看着巨大的落地窗旁边的王连石,程睿航环顾了眼四周,发现屋里所有的一切都和他们当初走的时候,几乎一点没变,甚至桌上的还装着半杯红酒的高脚杯都落上了灰尘,他记得很清楚,那杯红酒是当时王泽森喝过的,没想到一直被留到了现在。
这几个月王连石一直没让佣人打扫屋子,这里所有的一切,他都不让任何人去碰,包括他自己!
用他的话来讲,因为这里……有他们的味道……
“程队长你过来一下,哦对了,让你的那些同事们自便吧,这里……我正好也不想住了,这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我不想再去触碰,不想……”说着,王连石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任由阳光炙烤着,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可他却是通体冰凉。
“你们去吧,不过记着,这里虽说不再属于王老,但最好也别弄乱了东西,这是我们对他最后的尊重,明白吗?”程睿航让人群围成一个圈,慎重嘱咐了几句。
“知道了!”众人齐声答道,神色间多少有些黯然,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王连石的经历他们当然是知道的,脸上都不免有些感慨。
目送着他们戴着白手套四散而开,程睿航才转过身,向着远处的王连石一点一点的走过去。
“王老,您找我?”蹲下身,程睿航尽量让自己处于和王连石平视的位置。
王连石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院中盛开的鲜花,“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掌握这么多关于盛达,关于我的证据,不得不说,你的能力还真不是一般警察能比的了的!”
程睿航听着这话虽然是在夸他,但他也知道好歹,急忙摆手,“王老言重了,这里面如果没有您一点暗中放水的影子,我可不信,盛达地产能屹立多年不倒,全靠您在撑着,如果不是您的心灰意冷,故意留下尾巴,恐怕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查出什么来!”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闻言,王连石没点头但也没摇头,只见他看向程睿航,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早就拟好了捐献协议,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不过都一样,既然捐没捐成,那就上缴国家吧!”
程睿航摇头失笑,没说什么,上百亿的家产就这么没了,王连石竟然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不得不佩服,这样心性的人,可能这辈子他都不会遇到第二个!
随即,王连石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正了正,“对了,连浩那小伙子怎么样了?上次见他的时候好像是中枪了吧?”
对于这点,程睿航倒是没否认,“嗯,当时就送到医院了,算起来住了也有段时间了,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算起来,他也算是帮了我王家不少忙,看这情况,恐怕我是没机会当面和他说声谢谢了……”
说着,王连石把手伸向上衣兜里摸索了一阵,随后取出一张薄纸,递了过去,“这个麻烦你当面交给他,算是我的一点小意思。”
程睿航狐疑的接过来一看,那是张支票,可刚瞥了眼数额,顿时被震的七荤八素!
七百万!整整七百万!
“这……王老,您这些钱哪来的?”对于王连石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他并不觉得奇怪,但这也只是对于以前的王连石来说,现在他名下的财产和资金已经全部被冻结,眼下怎么突然凭空又冒出来这七百万?
看着程睿航的表情,王连石无辜的摊了摊手,“你可别误会,这钱可不是我的,本来就是连浩的。”
“连浩的?怎么说?”程睿航被说的越来越糊涂了。
王连石扶着额头,耐心的解释道,“现在年轻人的记性可真差,算了,我提示你一下,之前连浩手里有只琉璃盏,这事你知道的吧?后来王泽川借故买琉璃盏,把他给诓来,才有了后面的事,可严格意义上说,那还是他的东西,前阵子我找了个买主,把琉璃盏出手了,放心,绝对是行内最高价,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程睿航没搭话,而是皱着眉头盯着手里的支票,琉璃盏的事我当初打电话知会过他,他当然是知道的,但仅凭这点,他还是没办法相信,毕竟七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他现在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上报请上面核实一下,这么多钱他一个人也做不了这个主。
似乎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王连石轻笑了两声,“怎么,我王连石这点信誉都没有了吗?你看左上角的银行标识,那根本就不是我们盛达常用的银行,像我们这样的企业是只能和一家银行有业务往来的,这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他这么说,程睿航苦笑着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确实像王连石所说,类似这样的巨型企业,国家是有过相关规定,他又仔细看了眼支票,果然不是盛达常用的那家银行开出的。
想通这点,程睿航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王老,对不住,是我太多疑了。”
王连石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用不着道歉,你这也算是敬业,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会这么想,要是在我这疏忽了,这责任你可负不起。”
说这话的时候,王连石脸上明显带着笑容,程睿航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无奈苦笑,“王老您就别取笑我了……”
“哈哈哈!”看着他这副样子,王连石朗笑出声,“有一阵子没这么笑过了,这人啊还真不能一直闷在家里,得找个人说说话,对了,那支票你可得亲自交到连浩那小伙子手里。”
“放心吧,我会的!”程睿航信誓旦旦的保证,但同时目光一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您以后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