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嘲一笑,“你都已经把我弄成这样了,难道你还不满意吗?其实……其实当你送我那把梳子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但你是我儿子,我宁可骗自己,都会无条件的相信你!”
“别说了……”王泽川痛苦的抱着头,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挣扎!
王连石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后来,果然出问题了……那天晚上,你和泽森跟那个叫连浩的小伙子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他说的很对,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确实一直被藏在梳子里的东西搅的心神不宁,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但我不怪你,因为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这些年我也咬牙挺过来了,可是你想过没有,照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我还能活多久?你非要把我这个父亲的逼死你才甘心吗!”
“别说了……”王泽川依旧抱着头,靠在桌边,母亲的死就像梦魇一样,充斥着他的童年,青春,甚至中年,这么多年,他只要一看见王连石的脸,脑中都会不自觉的浮现出小时候记忆中母亲的音容笑貌,怀念那段可以说是唯一一段的幸福记忆,但是随着那场意外的发生,梦醒了……也碎了……
王连石非但没停,反而把轮椅向王泽川身边靠了靠,昏花的老眼就这么定定把他看着,“你为你母亲的事恨我,好,我不怪你,但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说到这,王连石重重的一拍轮椅,情绪也有些失控,大吼一声,“她是我妻子!是要和我携手走过一生的人!你能体会到那种明明近在咫尺,想保护却根本毫无办法的绝望吗!”
“够了!”王泽川厉喝出声,转身一把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了地上,接着快步走到桌子后边,拉开抽屉,取出一把亮黑色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的王连石!
“我让你别说了你没听见吗!”
王泽川紧握着手里的枪,双眼一片血红,死死盯着王连石的眼睛,脸庞带着凶狠,简直像要吃人一般!
王连石就这么看着正对着自己的枪口,神色极为平静,双眼一眨不眨的看向王泽川,“泽川……真的只有我死你才能放下心中的仇恨吗?”
王泽川没回答。
“咔嚓!”枪果断被上了膛,这似乎也算作是一种答案。
“明白了……”王连石惨然一笑,颓然的向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动手吧……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动手吧,我也是时候该和你母亲团聚了……”
随即他便疲惫的闭上了眼,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种结局,他当初宁可选择和妻子一块走,也不想面前这种父子反目,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嘭!”
枪声陡然响起!
“腾!”
最里面屋子当中还在包扎着伤口的王泽森听见这声枪响,霍然站起身,脸上带着缝到一半的伤口,不敢相信的把头转向书房,整个人愣住了,“他……不会吧……”
枪声明显是从王泽川书房的方向传过来的,王泽森也知道现在在里面的是谁,可他做梦都想不到,就算他王泽川心再恨,居然会朝自己的亲生父亲开枪!
“李医生,刚才……是枪声吗?”王泽森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干涩。
他身后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白口罩,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只见李医生放下了手中的缝合工具,摘下口罩,苦笑的摇了摇头,“以王泽川的性格来说,他做出这样的是不奇怪,不是吗?”
这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是跟随了王家很多年的私人医生,所以对于王泽川,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正因为了解,他才会没有多大的反应,觉得这一切还不算出乎他的意料。
王泽森闻言,目露悲戚的点了点头,确实,现在的王泽川干出什么,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
“不行!我得去看看!”下一秒,王泽森猛的抬起头,火急火燎的就往外跑去,那毕竟是他的父亲,王泽川冷血,但他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理!
就这样,他便不管不顾的开门跑了出去,甚至脸上还带着半截没缝好的线!
“哎哎哎?伤口还没缝好呢!你这样容易感染的!”身后李医生焦急的叫着,可他却混然未觉,自己父亲危在旦夕,他还哪有功夫去缝什么小伤口!
一路狂奔,转眼间他就来到了书房门前,满脸急色,没有任何犹豫,只听“咣”的一声,他一脚踹开了房门!
可是看到眼前的场景,王泽森愣住了……
远郊别墅。
“哐”的一声,我推开了别墅大门,气喘吁吁的回到王连石家,看着空空如也的客厅,心彻底的沉了下去!
王连石失踪了!
就在刚刚,我几乎把整个别墅区找了个遍,却根本没发现王连石半点影子,立马又返回别墅,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我才真正相信,王连石确实是不见了!
“为什么……”瘫坐在沙发上,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里一遍遍问着自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到现在,我能百分之百的确定,刚才王连石让我上楼去找梳子,这明显是个局!是个把我引来,方便他出走,调虎离山的局!
故意抛出“梳子”这个诱饵,就是为了想把我引开?为什么呢?他如果想外出我还能拦着不成?
可他这样做,让我心中更加坚信了,他心里有鬼!
至少证明,他去的地方是不想让我知道的,是不想让警方知道的……
窝在沙发里,我逐渐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来,突然一个念头在我脑中浮现!
王连石瞒着我和警方的理由,想来想去只有一个……
他去的地方和王泽川有关!换句话说,他很有可能就是去找王泽川的!
“喂!姓连的,我爸呢?”我刚有点眉目,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微微抬起头,发现二楼楼梯口,王泽溪正站在上面,双手掐着腰面色不善的看着我。
对这女人,我没什么好印象,便收回目光,继续推敲王连石行踪的下落。
谁知,王泽溪不依不饶,直接走下楼梯来到我身边,尖声质问,“我问你话呢?你没听见?”
被她弄的有点烦躁,我连看都没看她,不耐烦的开口道,“你问话我就必须得回答?谁定的规矩?”
“你!”王泽溪被我呛的面色一窒,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