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豆小大人般握住了白沁心的手:“我认识这个字,姐姐的名字真好听,而且姐姐好漂亮。”
“多谢夸奖!”白沁心亲切一笑,倒没将这个小不点当孩子看,而是当做了和自己平等的大人,“小毛豆机灵可爱,还是个小男子汉呢。对了,我在电影里演你的妈妈,你应该知道了吧?”
“嗯嗯,我知道啦,就是没见过,不过现在见到啦。”小毛豆说着一下抱住白沁心亲了一口,“我喜欢姐姐。”
“呐,既然咱们剧里是母子关系,我们彼此熟悉熟悉,小毛豆叫声妈妈好不好?”
“妈咪。”小毛豆眉眼弯弯。
“小宝贝儿,好乖。”白沁心抱起小毛豆也亲了一口,“一会小毛豆有场哭戏,有没有做好准备?”
“妈妈放心,小毛豆不是第一次演戏了,哭戏难不倒我。”小毛豆说完开始酝酿情绪,不出一会豆大的泪珠就落了下来。
哟,这眼泪说来就来呢,小不点挺能耐啊。
白沁心抬手比了个赞:“真厉害。”
“那必须的。”
“那和妈妈一起去准备准备?”
“好哒。”
白沁心回头看了眼跟在一旁的年轻女人,想必是这孩子的母亲了,笑道:“睿麟妈妈您好,小毛豆就暂时交给我咯。”
女人笑着点头:“麻烦你了白小姐。”
“不麻烦,小毛豆可听话了,看着就讨喜,而且机灵懂事,您教育得真好。”
“谢谢。”
“那我带小毛豆去化妆准备,瑶瑶,好好招呼沈夫人。”
“包在我身上,你去忙吧。”助理的工作白初瑶早做得游刃有余,回头只手一请,“沈夫人请跟我来。”
“好的,谢谢。”
正式开拍,众演员就位,穆导打板,喊了声“action”!
欧式别墅一楼大厅,白沁心饰演的陆殷桃正失魂落魄坐在墙角,仿佛没了生气的布偶,满眼的绝望,看得一旁的温钰于心不忍,蹲下身子握住了白沁心的手:“小姐,你哭出来吧,你这样,我看了难受。”
这一场戏是陆殷桃刚刚得知丈夫惨死,而自己的父亲也被人杀害,突如其来的打击震得她没了反应。而温钰则饰演自小跟在她身边,忠心护主的保镖何乐。
何乐一语,陆殷桃终于有了反应,却是紧紧握住了阿乐的手,激动又带着希冀的目光盯着阿乐的双眼问:“阿乐,你骗我的对不对?我爸爸怎么可能不在了,阿威也不可能死,不不不,你肯定是骗我的,对吧?啊?”
迫切希望从何乐嘴里听到一声不可能,这些消息都是假的,白沁心脸上写满了不信以及乞求。抓着温钰的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陆殷桃此刻的一丝惊惧及那点侥幸表现得恰如其分。
何乐微微闭眼,轻轻摇了摇头:“小姐,死了,帮主和威哥都不在了。我……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可是……小姐,你哭出来好不好?”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我爸爸是谁?堂堂陆爷,跺跺脚世界都要抖三抖,怎么可能会死?还有阿威,我心中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这么抛下我和毛毛?他舍不得,假的,假的。对了,毛毛,毛毛还没吃饭,我给他做饭。”陆殷桃挤出一抹笑,连忙起身,却因为蹲坐了太久而有些眩晕,被何乐一把扶住。稳住了身形,甩开了何乐的搀扶,“毛毛最喜欢吃我做的咖喱饭了,我给他做饭去……”
“小姐!”何乐一把抓过陆殷桃,双手扣在她肩上忍不住摇了几下,“小姐,你不要这个样子,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痛快哭出来!”
陆殷桃双手抓住何乐的手臂,低着头,肩头抖动不已,等到抬头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阿乐……”
那双眼里泪水汩汩而流,双眼带着不可言喻的痛楚,就这么无助地看向何乐。
这一眼,看得温钰心头一紧,师傅演得太到位了,自己真的在她眼中看到了柔弱、无助和绝望,虽然只说了两个字,可那无言的哀伤更动人心弦。不由自主就跟着红了眼眶,伸手将白沁心往怀里一揽:“小姐,哭吧,尽情哭,哭出来就好了。”
陆殷桃伏在何乐怀里从呜咽到失声痛哭,从一开始的隐忍到后来的尽情宣泄,看得众人不由动容,跟着抹泪。
哎哟,这明明是个反派角色,怎么看了她的演绎就升起了同情呢?
“真的死了?”陆殷桃埋头轻声问道。
“嗯。”何乐点头,不停拍着陆殷桃后背为她顺气。
“怎么死的?”
何乐动了动唇,眼里划过一道冷锋,却是没出声,然而手掌一顿显示事情没那么简单。
陆殷桃抬眸从何乐怀里退了出来:“告诉我,我想知道,而且我也有权利知道。”
这一刻,带着坚定,为人女、为人妻的坚毅显现。
“叛徒!”二字咬牙切齿,握拳的手青筋直爆,何乐带着愤恨说,“有人背叛了威哥,导致这次风声走漏,而且路线图被警方掌握,进行了半路伏击。兄弟们不敌,死伤惨重,威哥就是在……”
何乐掩了后话,垂眸不忍细说。
“那我爸爸呢?”
“威哥出事当天,陆爷就被人给暗杀了。”
陆殷桃缓缓闭眼,两行清泪再次滑落。
“小姐……”
陆殷桃深吸口气,睁眼已看不出早前的绝望,平静问道:“叛徒是谁?”
“我也不确定……”
“谁坐了我爸的位置?”这么急不可耐,显然预谋已久。
“廖爷。”
“廖爷?”陆殷桃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就凭他?还没那个种!怕是个傀儡以混淆视听。”
“廖爷为人两面三刀,好大喜功,却是个墙头草,虽有上位的野心却不敢明目张胆,决计不可能是他。”陆殷桃此刻的高智商展露无遗,“你刚说你不确定,也就是心中有了怀疑对象,谁?”
何乐动了动唇,一字一顿冷冷吐出三字:“齐、天、扬!”
陆殷桃一时有些怔忪,如果说之前父亲和丈夫的死对她是个无法言喻的重击,那么齐天扬三个字就宛如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脚下一软,险些栽倒,被何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小姐……”
陆殷桃轻轻摆了摆手坐到了沙发上,失神般呐呐自言:“我没事、我没事……”
齐天扬,怎么会是他?他和阿威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啊,二人之间的情谊便是她看了都动容。阿威曾为了他挡了致命一击,而齐天扬自那之后更是将自己的命交到了阿威手里,好几次都奋不顾身为了阿威上刀山下油锅,以至于后来废了条腿。
陆殷桃手抚额头想了又想,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抬眸问道:“为什么会怀疑他?”
“这么多兄弟,死的死、抓的抓,独他一人安然无恙……”
“这行本就是个危险活,活着是命大……”说到这里陆殷桃抿了抿唇,这行,呵呵,自己终究不能装聋作哑呀,自嘲一笑道,“单凭这一点也不能完全说明问题。”
“小姐,这一点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们是肝胆相照的兄弟啊,怎么可能说背叛就背叛?而且阿威对他不薄,他没有理由背叛,你看他平时对我们也一直都很好,完全没察觉到他有任何的不妥啊。”陆殷桃连连摇头,眼里盛满了不解和挣扎,似乎在竭力说服自己。
“小姐,知人知面不知心!”
“阿乐,我知道你忠心耿耿,这世上也许谁都会背叛,齐天扬绝对不会,就好比你也不会一样。他做不出这种事来,他一直把我们当最亲的人。阿乐,这话不要再说了,别寒了……”
“小姐!他看你的眼光不是对嫂子的敬重,他对你居心不良,这——就是最大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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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忘记我要说什么了……别是得了老年痴呆吧!
白沁心在给王潇潇擦药揉脚踝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倒是颜如玉在一旁左一句“这跌打酒真没带错”,右一句“效果立竿见影,回头送大家几瓶”刺得王潇潇面红耳赤。
至于效果,要不是白沁心动用了灵力给她复原,能立竿见影?医生来的时候,王潇潇脚踝虽还有些红肿,但比之前要好上不少,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穆青松关心演员,也关心接下来的训练,问道:“医生,怎么样了?”
为首检查的医生说:“还好,没伤筋动骨,休息一两天也就没事了,下次注意。”
医生垂眸扫了眼那双恨天高:“训练期间,这种鞋子还是不要穿了。”
“谢谢医生。”王潇潇尴尬一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随后医生还是给王潇潇做了简单的包扎,拎起药箱转身之际说:“继续擦这个跌打酒吧,挺好。”
颜如玉等人暗自闷笑,大概也只有他们知道这个梗可以说道一阵。
杜升来的时候恰逢医生出去,莫名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白沁心轻轻摇了摇头,一语带过:“没什么,潇潇姐不小心崴了脚。”
崴了脚比当众摔了个大马哈好听多了,白沁心一语又博得了众人的好感,这真是个心肠好的。倘若计较一点,还不得趁机“落井下石”啊。
就连王潇潇身边的助理张兰听了都忍不住说了句:“潇潇姐,白沁心这人好像也还不错。”
王潇潇低头不语,在张兰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向自己的房间,内心第一感觉晦气。之前在白沁心面前自己还说对于打戏什么的有足够的经验,结果转身就摔了个人仰马翻,还用上了他们带来的跌打酒,不是晦气是什么?
第二,丢人。众目睽睽之下摔得形象全无,幸好现场没记者,不然……瞅了眼张兰手里拎着的高跟鞋,怕是又有人会拿这个做文章了。眉头一皱说:“这鞋子扔了。”
“哦。”张兰还有些不舍,这鞋子好贵的。
第三,白沁心不容小觑。面对自己的绵里藏针她游刃有余,三两句就怼得自己哑口无言。眼下当众给自己擦药揉脚,态度谦和博了不少好感。不论真心假意,她已经赢得了美名,反正自己是做不到这个份上。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免不了“勾心斗角”,不过自己也很久没碰上这样敢和自己作对的新人了,想想好像也挺有意思,至少不会无聊。
各自回房整理东西,颜如玉笑倒在床:“哈哈哈哈,跌打酒这个梗我可以笑一年。”
“一会我去送?”白初瑶也跟着起了几分玩闹心。
“很得意?”白沁心瞥了眼笑做一团的二人。
“当然,谁让她一来就给你下脸子的?仗着自己影后的身份欺负一个新人算什么本事?原本我还一直挺喜欢她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人前人后表里不一,没品!”什么为人和善,圈里口碑极好,都是假的。颜如玉再是不信那些什么报道,人,还是得亲自接触了才知道品性,道听途说都做不得数,得用心去看。
难得惊雷此时特别老实没开腔,白沁心纳闷看去一眼:“你也很得意?”
惊雷一个激灵,麻溜站直了身体,低头道:“属下再也不敢了。”
“嗯。”白沁心轻应一声,喝了口茶,“知道轻重就好,下不为例。”
“是。”
颜如玉和白初瑶面面相觑,这是怎么的呢,怎么突然就教训起惊雷来了?再见惊雷毕恭毕敬,一副深刻反省的模样,他做错什么事了吗?做了什么……难道说……
二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白初瑶问道:“是、是惊雷动的手脚?”
白沁心不语,惊雷“嗯”了一声。
难怪!难怪摔那么惨,敢情是人为啊。
颜如玉笑着打了个响指:“干得漂亮!”
换做往日,惊雷肯定又是一番自鸣得意,现在不由低了头眼角直抽抽,傻丫头,本来这事已经翻篇了,你丫的乐什么?尤其在想到尊上亲自给人擦脚一幕,更是惭愧得无地自容。
白沁心瞪了颜如玉一眼:“逞得一时之快,却是耽误了训练,这笔账会不会算?”
“那也是耽误她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颜如玉扁嘴。
“同一个剧组,就都是我们。一人进度跟不上,拖累的是全部人,懂?”
“呃……”见颜如玉无言以对,白初瑶笑着打圆场,“也没那么严重吧,刚医生不都说了休息一两天就好了吗?耽误不了多少……”
“你们几个呀……我知道你们是为了维护我,不想看我吃亏。可我是吃亏的人吗?”白沁心摇头轻叹一声,也不忍心苛责,语重心长道,“进了训练场,就已经开始了工作。工作中容不得半丝差错,这是态度问题。咱们在圈子里也有两年了,什么事没见过?这种勾心斗角该见惯了吧,不过被人说两句,还能少块肉?而且她不也没讨到任何便宜吗?我不管她心里如何做想,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训练、好好拍戏,而不是本末倒置和人置气。”
“争势必要争,但要讲求方法。她之所以不服,无非是觉得我不配演女主这个角色。既然大家都是演戏的,便在演技上比拼,用实力说话,其他的小动作不要有。否则和那些惯于耍阴招的小人有何区别?”白沁心正色道,抬眸扫了三人一眼,“他人如果存了什么歪心那是别人的事,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坦坦荡荡做人,但求问心无愧。”
“娱乐圈、名利场,不主动招惹他人不代表是怕,而是守住自己的初心。真要有人不识好歹蹬鼻子上脸,反击就放到明面上解决,敞敞亮亮,不落人话柄又得了人心,方为良策,也是做人之根本。现在,你们明白了吗?”白沁心说完轻笑一声,“而且真要说到阴人,我可以自夸一句:老娘便是那阴人的祖宗!不过那都是对于敌人来说,王潇潇是敌人吗?谈不上吧。”
“哎!这才多大点事啊,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你们,还是不够火候呀。”
惊雷眸光闪耀,深深对着白沁心弯身:“尊上,属下受教了。”
颜如玉和白初瑶终于平息了那忿忿不平的心,颜如玉狗腿削了个苹果递去:“女王陛下,小的想浅薄了,您别生气哈,吃苹果吃苹果。”
白初瑶也跟着给白沁心添了口茶:“那什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们受教了。女王陛下,小的给你捶捶腿呗。”
白沁心嗔笑一声:“德行!”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过去了,众人休整后集合,王潇潇虽伤了脚,还是一瘸一拐来了。
穆青松看了眼王潇潇说:“你去休息吧。”
这样子这么训练?
王潇潇笑了笑:“穆导,不好意思,您看这才第一天进场,我就把自个儿给整瘸了,拖累了大家,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虽然不能立刻加入训练,但让我在一旁看着吧,我这心里也好有个谱,等到脚好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跟不上大伙的进度。”
王潇潇语态诚恳,穆青松点了点头:“行,那你就先看着吧。”
“谢谢穆导。”王潇潇当真就跛着个腿坐到了一边的长凳上,回头对着张兰吩咐了一句,“小兰,一会勤快点,后勤工作别落下了。”
“潇潇姐放心,我明白的。”
“嗯。”
白初瑶努了努嘴:“其实这么看也不差,至少挺会做人的。”
“圈里都说王潇潇很敬业,而且人缘很好,看来也不全是奉承。”颜如玉点了点头,随即耸肩道,“但愿不要出什么幺蛾子,防人之心不可无。”
“没事,咱心心是谁啊?不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么?不怕。”
“这倒是,且看吧。”
穆青松站在到几人面前:“话不多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一个月指导你们训练的教练,蝉联世界散打冠军的散打王——高进义先生。”
语落,从对面的房间里走出一人,身姿挺拔,目光炯炯,走路带风。站到众人面前时点了点头:“我是高进义,接下来的训练就交给我了。”
“高先生好。”
高进义摆了摆手:“虚礼就免了,我这人比较直接,无论男女、无论你们什么身份,跟着我训练,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对于训练,我要求很严格,如果吃不了苦,现在就请回去。我给你们考虑的时间,想走的请便,大门就在那边。想留的,就要做好血泪往肚里吞的觉悟。你们——走还是留?”
“留!”异口同声。
“确定?留下来就不能反悔了。”
“绝不反悔。”
“好,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高进义看了众人一眼,问道,“你们中间有谁学过?防狼术也好、最基本的搏击、哪怕是健身房里所学的花拳绣腿,我先来看看你们的基础。”
白沁心答道:“高教练,我和温钰在军营里呆过,学了些格斗的技巧。而且温钰出身武术世家,有些底子。”
“哦?武术世家么?温钰出来,我们比划比划。”
师傅,不带这么给他漏底的,他这是有些底子您那又是啥啊?温钰摸了摸鼻子,幽怨看了白沁心一眼,却还是上前一步走了出去。
“高教练,我是温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