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严重都瞧见了一抹不快以及郑重。
白沁心苦笑一声:“当真是个鬼屋。”
百里言轻叹一口气,难得的二人约会,刚温馨一会,竟是要开始打怪了吗?不免扶额。可一想到白沁心现在的修为,为了他能早日得偿所愿,似乎打打怪升升级也是不错。
正想间,之前跑掉的男生从前方转角处的过道爬出半个身子,脸上还有着血迹,伸出的手掌依稀沾染着血花,拼了命喊道:“快走,快走,有、有鬼!”
众人一愣,随即大笑出声,有男生讥讽一笑:“你丫的是演上瘾了吗?别说,还真挺似模似样,别是随身携带了番茄酱吧?”
“佳佳,快走……”男生一边胡乱挥手一边急切大呼,下一刻,也不知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猛力一扯,那露出来的半个身子生生被拖拽了回去。
“阿岳!”王佳一从那乞求而绝望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妥,高岳平时是喜欢开玩笑,可绝对不会拿这种事开涮,一定是出事了,想也不想奔向前去。
然而众人却没将这突发状况当回事,只当那男生是为了挽回之前丢失的颜面而做戏,有人凉凉说道:“玩什么狼来了啊,装腔作势。”
血腥味窜入鼻尖,白沁心二人眸光一凛,耽误不得。百里言率先一步跃上前去,白沁心刚想稳定人心,无奈那些个小年轻此时玩心大起,更是存了看好戏的心理,撞开白沁心就跟了上去。
白沁心扶额,无知啊无知!
随后只听一声尖叫,白沁心到的时候,王佳一正捂着嘴愣在原地,腿脚打颤。而那男生浑身是血被倒吊在半空,头顶的血迹“滴答滴答”往地板上滴。
“阿岳——”
王佳一泪流满面,上前一步,被百里言抬手一栏:“退下。”
“佳佳,别管我,快走……”男生睁开带血的双眸,气若游丝。
这时房间内的道具齐齐飘上半空,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传入人耳际:“嘻嘻,都是鲜活的面孔,香甜可口。既然都来了,就留下来陪我吧。”
“卧槽!这鬼屋真特么绝了,老子去过那么多鬼屋,没见过这么逼真的。”有人伸手去触碰那飘在半空的道具,“这什么机关弄的?没瞧见什么扯的线啊……”
“啪”一声,那被触碰的小拍子一巴掌呼上了男生的脸。
“我靠!不是说不准有身体触碰吗?怎么打人?管理人员滚出来……”男生吃痛,张嘴就骂。
“啪啪啪”接连三声,那小拍子打得男生晕头转向,嘴角立刻开出了艳丽的血花。
男生被打懵了,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身后跟着的众人也躁动起来。
“什么情况?有这么玩的吗?”见男生的脸被打得肿了老高,众人气愤不已。
这时,那道阴阳怪气的女声又响了起来:“你们来鬼屋不就是玩心跳,寻刺激吗?我来陪你们玩不好吗?”
“吱吱嘎嘎”的声音起,前方挂在墙壁上的一副骨架忽然从墙上跳了下来,紧接着从脚下指骨开始慢慢长出血肉。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从下而上缓缓移动,只见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恢复人身。众人只瞧见了这变身的过程,白沁心和百里言却是看见一条血丝自那倒吊着的男生的眉心连在骨架的心口处,源源不断输送着供养。
显而易见,这骨架以人血为引,从而获得肉身。
百里言抬手一挥,切断那血引:“妖孽,本尊面前休得猖狂!”
白沁心跟着挥手,抬手一道金光打断吊着男生的绳索,就手轻轻一托,劲气将男生托住送到了王佳一的身边。回头扫了众人一眼:“还看?不要命了?”
那骨架变身之际忽然被打断,有了身躯,脑袋却只恢复了一半,半面娇容半边头骨,看着格外可怖而瘆人。
“啊——”一声尖利的鬼叫,双手张牙舞爪一甩,“你们坏了我的好事,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那漂浮的道具霎时如同活物,齐刷刷向众人攻去。
如果说之前看到这骨架变身众人还只当是鬼屋的工作人员动用了什么高科技投影技术来博眼球,此刻面对劈头盖脸的攻击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更何况白沁心刚露的那一手,这绝不是做戏呀!
“鬼呀!”众人后知后觉之下,背心以被冷汗给浸湿,接二连三齐呼有鬼,逃也似做鸟兽散四下乱跑。
百里言顺手布下一张结界,五指一抓:“回来。”
瞎跑什么?这么出去还不得引起民众恐慌?
众人被强大的劲力给扯了回来,女生们哭爹喊娘,男生们跟着大喊:“不跑还等死吗?”
“夫人,那恶心的东西就交给你了,为夫给你解决这些拖累。”
“辛苦你了。”白沁心娇然而笑,顺手打出几道风刃。
“乒里乓啷”几声响,那些个道具纷纷掉落在地,各自散了架。
“妖孽,就这么点本事吗?”白沁心低头一瞧,一脚踢飞一只易拉罐正中那半边脸的女鬼。
“你敢打我的脸?”女鬼抬手一摸,入手的却是骨骼的膈应感,她的脸竟然只成了一半?瞬时怒从心上起,“我的脸,我的脸……我要杀了你。”
“丑死了!”白沁心直戳女鬼的痛处,对着那地上的小拍子勾了勾手,“还给你。”
“啪啪啪”三声,打上了女鬼那半边“肉脸”。
女鬼身影忽然一顿,直勾勾盯着白沁心,好强的灵气,心下一喜,这可比什么普通的肉体凡胎来得养人啊。有了她,她还需要费劲窝在这里找什么血引啊?
“小妞,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瞧瞧这灵力,滋养得很。”女鬼说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嘻嘻笑得开怀,“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享用你这等绝世美味了。”
艾玛,这女鬼竟是将自己给当做了口粮?双眼一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偏要闯进来。如此,就看看你有何能耐敢这般大言不惭!”
白沁心虚空打出一道符,那女鬼见状不惊反笑,闪身而避:“好好好,果然有些手段,今儿可真是我的好日子,竟然得了你这么个人间极品。”
哟!竟然躲过了?这女鬼还有些能耐。
无论人鬼,白沁心从不会轻敌,此刻谨慎以对,接连又虚空打出几道符。
那女鬼见状勾着半边嘴唇笑得开怀,手一扬,也跟着虚空做符,迎了上来:“不若比比谁的符厉害!”
白沁心眼角一跳,这女鬼、这女鬼生前竟和自己是同道中人吗?有点意思。
人参果当初给她的天书乃是至宝,里面的各道各法可谓顶级之术,是以被誉为三界六道最高的绝学,勿怪各界争抢。白沁心所学的玄法自然是玄门正宗,眼下挥出的这几道符自然是威力无穷。
不想那女鬼却也不赖,挥手间黑暗的室内霎时被金光所笼罩,几道符在半空互不相让。
白沁心却是从对方的符咒中瞧出了端倪,这几道符威力不小,却是些邪门歪道之术。这女鬼,真要说起来和自己可不是同道,修的是害人的功法,现在做了鬼,自然也成了鬼修。只是鬼修也分好坏,而女鬼,显而易见,生前心术不正,死后更是变本加厉,就连鬼修也变得让人不耻起来。
就在符咒对抗的时候,白沁心五感一开,细细打量了女鬼几眼,依稀可见她眉心、肩胛以及膝盖处有着隐隐的印记。而这印记,封印之用,当是死前被高人活活给封了神识,于是成了如今的红颜枯骨之态。
这女鬼到底什么来头?
白沁心到底是玄门正宗,那几道符若真输给了这等邪魔外道,那天书的意义何在?耀眼的金光一闪,白沁心的几道符以强势之姿打散了对方的符。
女鬼讶然,自己的符竟然不敌这年轻女人?暗自抿唇,可恶,现世竟然还有比她厉害的修行者,而且如此年轻。一丝妒意窜上心头,眼色一沉,身姿飘然欺身上前。
“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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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沁心揪了百里言一把:“哪有你这样的?照你的说法我戏也不用拍了……”
“所以这难得的私人时光不该给我吗?”百里言万分委屈,打开车门将人送进了副驾驶。
白沁心低头一笑,霸道,心里却美滋滋的。
百里言上了车,手往后一勾,将一大束“花”塞进了白沁心怀里:“喜欢吗?”
白沁心一瞧,登时傻眼。99张百元大钞叠成的心形作为花束?
“你这是……”人家送鲜花,他送钱?
“你不是爱钱吗?”换别人断不会这么直接说出口,可百里言是谁?对于自己心爱的女人难道还藏着掖着?而且书上说了要投其所好,想来他的女人也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矫情。
花这种东西她肯定也喜欢,但是不实用啊,早就预想过直接送花她是个什么反应,估计会噘着嘴说:这玩意有啥用?还不如直接给她钱呢。
别说他不会浪漫,他这送的既实惠又浪漫,钱也有,花也有,还是心形的,代表着他拳拳心意。两全其美,多好。
白沁心嘴角一抽,已经脑补出一个画面,抱着“钱花”在大街上走,买什么直接取出一支付账,艾玛,真豪!恶寒着甩了甩头:“这么出去我会被人打死!”
百里言眯了眯眼:“想什么呢?你还想花这个钱?不许!特意给你做的。”
“哈?你叠的?”
百里言点了点头,为了这东西自个下了飞机后在家整整叠了一晚上,李逸风看了暗自翻白眼还被他给训了一顿。
白沁心可以想象百里言一个大男人弄这种东西时的模样,心下又感动又好笑,问道:“送这个什么意思?”
“花、钱、心,自己想。”
“……”不带这样玩的,白沁心嗔笑一眼,“以心为表,有钱花、随便花?”
“知我者,夫人也。”百里言抓住白沁心的手勾唇,就说他的女人懂他吧。说着从“钱花”中抽出一张黑卡,“这才是给你随便花的。”
卧槽!大手笔呀!
白沁心接过黑卡往自己包包里一塞,抬头一把勾过百里言,送上自己的红唇,火辣辣给了一个缠绵的香吻。
百里言眸光转为深幽,难得这丫头主动一回,美滋滋受了,这钱送得值得。
“既是你约我,想必已安排好了行程,今儿就全交给你啦,出发!”
百里言笑着发动车子,左手抓着方向盘,右手握着白沁心的手,时不时还扭头看几眼。白沁心没好气一笑,却是没将手收回来:“开车都不专心。”
百里言感叹一声:“抱歉了夫人,为夫想专心看你来着。”
“……”不带这么故意曲解人意的。
车停至常青市中心最大的游乐场,白沁心有些晃神,心里却十分雀跃,两世为人,她还真没来这种地方好好玩过。
“我们的第一次,如何?”
“谢谢你。”白沁心戴上了口罩,扭头一瞧,“你就这样吗?”
百里言拉下白沁心的口罩:“其实无需如此麻烦。既是来玩,就玩得痛快些,遮遮掩掩失了乐趣。”
白沁心为难看去一眼,且不说自己,就百里言那耀眼的容貌,只要踏出这个车门,所有人都会来行注目礼,何谈畅快?
“你确定这样能痛快?”
百里言轻笑一声,抬手往白沁心面上一抹:“如此就不怕了。”
白沁心对着镜子照了照,讶然张唇,依稀有几分自己的影子,但旁人绝对认不出自己,这法术,堪称整容啊。
“好是好,可是你不觉得偷偷摸摸更刺激?”白沁心忽然起了玩心,明星们那些躲躲藏藏的地下情貌似也别有一番趣味。
百里言哑然失笑,抬手揪了揪白沁心的小鼻子:“调皮!”
既然她喜欢,全依她。自个千万年来好像也没试过何为“偷偷摸摸”,想想确实有几分……呃……期待?
最终二人都戴上了口罩,将各自捂得严严实实,手牵手进了游乐场。
“先去坐过山车吧。”
“确定一开始就玩这么刺激的?”
“你怕了?”
“笑话!”他堂堂上天入地的魔尊,会怕小小的过山车?那他脸面往哪搁?
“走嘛走嘛,你看已经排了条长龙了,别耽误时间。”白沁心拉着百里言站到了队伍后。
因为撒娇而特别娇软的语调听得百里言心都酥了,那娇俏的小模样更是让他心口发烫,搂着白沁心老老实实排在了人群里。
周末人多,而过山车这种刺激的项目很受年轻人的青睐,是以队伍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挤。而二人虽捂得严实,却架不住那通身的卓绝气质。少男少女们有意无意往二人身边拥挤,只为一睹芳容。
身后一阵拥挤,白沁心跟着趔趄了一下。百里言眉头一皱,将白沁心紧紧拥在怀中,回头瞪了身后的小年轻一眼:“挤什么?”
小年轻被那一眼看得头皮发麻,低头呐呐:“呵呵,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看这么多人……”
百里言扫了眼身后的长龙,手底轻轻一动,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二人包裹。又是一阵拥挤,小年轻往前一踉跄,身子就被无形的力量给弹了出去,然后蝴蝶效应下,身后的长龙如被推倒的骨牌,霎时人仰马翻。
白沁心抽了抽嘴角:“那什么,过分了啊,别弄出什么踩踏事件。”
“死不了。”自作自受,关他什么事?都老实点不就完了,再挤也轮不到他们,这就是秩序!
“走了走了,到我们了。”白沁心拉着百里言坐到了车尾,抛了个媚眼,“这里是最好的位置,可以尽情享受自由落体的快感。”
“那一会去蹦极吧,我要双人跳那种。”
“玩这么大?”
“你怕了?”
“笑话!”区区蹦极,高空跳伞都不怕还怕那个?
这么一想,这里所谓的刺激其实都是些小儿科,不过是圆了两世以来的一个心愿而已。
过山车呼啸在轨道上飞驰,一车人纵情“鬼哭神嚎”,这二人却是张开了双臂感受着耳畔的风声,依稀可以听见白沁心那被风吹散的淋漓笑意。
下了地,白沁心偏头而问:“感觉怎么样?”
“人间也有人间的乐趣。”
“那继续。”
旋转木马、跳楼机、海盗船等等大型的刺激项目二人坐了个遍,最后双双来到蹦极跳台。工作人给二人做好各项防护措施,一边讲解着要领一边询问:“都清楚了?准备好了没有?”
百里言抱着白沁心腰身,二人相视一笑,还不等工作人员动手,倾身一倒,双双下跌。工作人员扬起的手就这么愣在半空,随后挠了挠头:“稀奇了,这项目运行这么久,头一回碰见这么干脆的情侣,搞得我都没有任何成就感了。”
白沁心紧紧环着百里言的腰身,跌落在最底端时又弹起的瞬间忽然一声高呼:“百里言,我喜欢你!”
笑意爬满百里言整张脸,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贴近白沁心耳测低语:“只是喜欢吗?本尊却是爱你爱得心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