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沫闭着眼睛,把自己当成尸体,捏着拳头任由慕卿窨将药膏擦边她的全身。
最后的最后,乔伊沫身上药膏的凉意散去,且好一会儿过去都没有新的凉意再次铺上。
给她上药的慕卿窨亦像凭空消失了般,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乔伊沫垂搭在眼帘下的睫毛动了动,身上唯有极少布料的遮羞,让她感到非常不安。
偷偷咽了口干燥的喉咙,乔伊沫一点一点掀起了睫毛。
视线对上正坐在床边,黑眸幽深如古井,却又炙热的像烧红的烙铁紧凝上她的慕卿窨时,乔伊沫怔住,眼神浮上茫然困惑。
“这几年,你和那个女人一直都有联系?”
慕卿窨突然问,语调是言语形容不了的沉闷。
乔伊沫不自觉抓住腰上覆着的薄毯。
她知道他问的是谁,但乔伊沫选择沉默,没有应答。
“为什么?”慕卿窨低低道。
乔伊沫眼瞳一凝。
慕卿窨深深的,深深的盯着乔伊沫,淡如清水的薄唇以十分冷静的弧度动了动,“乔乔,对不起。”
乔伊沫,“……”
乔伊沫睁大眼,心脏的位置漏停了两拍。
“别抛下我。”
慕卿窨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轻得乔伊沫有十几秒钟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眼前的画面如慢镜头在乔伊沫眼前呈现。
慕卿窨极其缓慢的从乔伊沫身上撤回视线,更加缓慢的塌下了宽阔的双肩以及伟岸的背脊,他突然而猛烈垂下的脑袋,让乔伊沫发自心灵深处的惶恐……他那样,就像是忽然死掉了。
恐惧在乔伊沫眼睛里一点一滴渗出、浓厚,脸色惨白。
倏地。
乔伊沫剧烈颤抖,甚至狼狈至极的从床上坐起来,脑筋僵化无法转动之下,她伸手抱住了慕卿窨,很用力很用力的抱住。
始料未及,慕卿窨僵住。
他不敢抬头,害怕这一幕只是他的幻想。
如果这样美好柔软的怀抱仅仅是他的白日梦,他宁愿在这场白日梦里……永不再醒来。
乔伊沫一只纤柔白皙的胳膊几乎勒似的从慕卿窨后颈发狠的勾着,另一只手轻颤的插进他的短发,忽重忽轻的抓扯、抚摸他的短发。
她把脸贴到慕卿窨的侧脸。
慕卿窨的脸凉凉的,而乔伊沫的,更凉。
迟到了上千个日日夜夜的,温暖中夹杂着疯狂的粗暴的热烈拥抱……
慕卿窨呼吸控制不住的粗重,然后在某一秒,飞快伸手回搂住乔伊沫,仿佛生怕再晚一秒,怀里的小女人便会狠心的抽出怀抱他的双手。
慕卿窨抱着乔伊沫到二楼卧室,依然不发一言,放下乔伊沫便离开了。
洗浴室,乔伊沫肿着一双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身上各处被撕咬过后的刺痛没上感官,提醒着自己不久前刚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乔伊沫恍惚间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乔伊沫机械的动了动脖子,直愣愣的盯着洗浴室的房门。
……
洗浴室房门刷的下从外拧推开,乔伊沫惊着了般,肩头瑟瑟一颤,瞪大眼,倒抽了口冷气。
四目相对,乔伊沫似乎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松了口气,绷沉的面容仍旧严肃,只是少了抹让人胆颤的冷翳和暴戾。
没一会儿,男人犀利的目光从乔伊沫身上撤开,转身消失在了门口。
乔伊沫一颗心战栗跳动,好一阵,方恢复了正常的心律。
在洗浴室站了几分钟,乔伊沫从洗浴室出来,目光在第一时间搜寻到此刻正坐在床头,眸光如锐利的刀片落刮在她的脸上。
乔伊沫在洗浴室就知道他没离开卧室,出来看到他在意料之中,有了心里准备,倒也没想刚才那样,被他这样的目光惊呵到。
微微停了几秒,乔伊沫低头,迈步朝门口走去。
慕卿窨突然的暴烈乔伊沫能理解,但被他“欺负”了一路,此时身上的痛感还强烈着,乔伊沫心下弥漫的委屈和恼怒,令她在这时根本提不起心情搭理他,更不用说其他了。
“走,先掂量下自己的斤两,能不能承受得起后果!?”
毫无温度的冰冷嗓音夹着冰渣子从乔伊沫砸来。
乔伊沫一愣,旋即便是从心窝猛然腾跃而起的愤怒,倏地扭头,红着一双眼,恨恨的盯着坐在床头连姿势都没变一下的冷峻男人。
慕卿窨裹着寒霜的视线钩着乔伊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烟和打火机。
一面叼着烟点燃,一面沉沉说,“清楚什么人该来往,什么人不该搭理,我以为你心里是有数的。只是现在看来,你自己并没有一个清晰的划分。既然你没有,那只好由我来告诉你!”
乔伊沫咬着牙根,不忿又倔强的瞪着慕卿窨。
他当她岁孩子么!?
就算她是岁孩子,他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和身份来数落教训她,他以为她是他的谁!
“物以类聚,近墨者黑!”慕卿窨烟哑着嗓音,嘶嘶道。
乔伊沫,“……”
“乔乔,我是为了你好,不想你学坏。”慕卿窨盯着乔伊沫,说得真像那么回事。
乔伊沫怒极反笑,捏着拳头几步走到慕卿窨面前,松手,把垂分在颈边两侧的长发“粗鲁”的拨到脑后,再一鼓作气撩起自己两边的袖子,指指自己的脖子,再指指自己两条布满各种大小不一红痕的胳膊,用力比道,“如果这就是你说的为我好,我谢谢你!”
慕卿窨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夹着烟的手往一旁放了放,另一只手一抬,紧捉着乔伊沫的一只手腕,不费吹灰之力将乔伊沫扯坐到了他身边,扬扬墨黑的长眉,低沉沉说,“怎么这么娇气?轻轻一咬就这样。”
娇气?
轻轻一咬?
乔伊沫胸脯剧烈起伏了好几次,才勉强忍住没有把自己的掌心送到他脸上去!
“脱衣服。”
慕卿窨猛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