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六在一旁补充道:“那位老先生,名叫徐文长。是我大明公认的才子。”
李如松转头对贺六说:“六伯。我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徐先生将这本书,放在我和如柏的面前。我问他:先生,辽东的隐患在于草原骑兵。我们学抗倭之法有什么用?他对我说:孩子,记住,一定会有用的。现在看,徐先生真乃神人也!能够预测未来!”
李昖伸出了自己的手:“将军,这本书既然这么神奇,不如让我们朝鲜的武将们也看看?”
李如松礼貌的拒绝了李昖:“不好意思,国王殿下,这本书,不能给你们看。”
贺六举起酒杯,对李如松说道:“这杯酒,敬李大帅的老师,徐渭徐文长!”
众将皆举起酒杯:“敬徐先生!”
贺六他们不知道,五天之前,江南。卖光了自己所有字画的七旬老人徐文长,在穷困潦倒、贫病交加中,死在了一间茅草屋中。。。
徐文长死了。他在天有灵,若能得知自己的学生在平壤痛歼数万倭奴,一定会感到欣慰。
明军替李昖光复了平壤,李昖就像是打了鸡血。他问道:“不知李将军何时进攻汉城?”
李如松笑而不语。倭军主力,全都在汉城。加起来差不多有八万之众。剩余四万人,则分驻各地,对汉城形成了拱卫之势。明军如今不足四万,若强攻,并无必胜的把握。
贺六在一旁道:“国王殿下。如何用兵,何时用兵,我们李大帅已经是胸有成竹了。你们只管耐心等待。放心,我们是一定会将你送回汉城。光复chao鲜国都,只是时日问题罢了。”
查大受主动请缨,他举起酒杯道:“李大帅,上回江东小道之战,我把小西行长放跑了。这一回,我一定当好攻打汉城的先锋官!不给老帅跟大帅您丢人!”
李如松举起酒杯:“好。来,满因此杯。”
查大受哪里能想到,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李如松,已经将他当成了一枚诱饵。。。
入夜。宋应昌写好了给朝廷的捷报,他吹干墨迹,将捷报念给军务提督李如松、监军钦差贺六听:“平壤之战,我军战死两千五余人,重伤八百余人。全歼倭奴守军两万六千人,朝奸八千人,光复平壤。”
宋应昌道:“李大帅,贺六爷,你们要是对这封报捷没有异议,我这就差红翎信使将捷报送回京。”
李如松站起身:“宋经略稍等。我以为,你应该在奏折里加上这么一句话:若无戚家军牡丹台之苦战,安有平壤之大捷?戚家军主将吴惟忠,当为首功!”
宋应昌道:“好!你李大帅主动让出首功,真有古先贤的遗风!我这就加上这句话。”
贺六在一旁道:“我们锦衣卫的一百力士,已经送吴老将军启程回辽东养伤了。”
李如松道:“嗯,等打完了这场仗,我得请吴老将军喝一顿大酒。戚家军不愧是武毅公戚继光组建的!武毅公已经仙去六年了,戚家军的军魂犹在!咱们这些人现在做的事,其实是完成武毅公未完成之事业啊!”
李如松属于是那种眼睛长在脑门上的人,性情孤傲的很。他常常跟人说,他一生只敬佩四个人。一个是武毅公戚继光,一个是武襄公俞大猷,一个是他的老师徐文长,还有一个是他爹李成梁。他最敬佩的四个人中,戚继光排在第一。
贺六欣慰的说道:“戚大帅在天有灵,会因由你这么个身担抗倭重任的继任者感到欣慰的。”
宋应昌修改好了捷报,将捷报给了一名红翎信使,送回京城。
宋应昌道:“李大帅,六爷,平壤是朝鲜的陪都。咱们既然已经收复平壤,是不是该将朝鲜王接过来了?”
贺六道:“这是自然。呵,咱们初入朝鲜时,朝鲜的官员们还质疑咱们的兵力太少。这一下,也让他们看看咱们天朝大军的天威!”
李如松道:“二位,这些国与国之间的繁文缛节,就由你们操心吧。我现在要让弟兄们好生休养。过一个月后,咱们南下,攻打汉城。”
宋应昌在一旁道:“李大帅是不是该防备倭奴反攻平壤?”
李如松闻言,跟贺六相视一笑。
贺六替李如松解释道:“宋经略多虑了!倭奴一时半刻是不会反攻平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