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六拍了一下手:“好!这下,平壤之战从攻城战变成了歼灭战!”
宋应昌笑道:“李大帅,万世之功,万世之功啊!”
李如松脸上却无半分喜色。他质问查大受:“小西行长的人头呢?”
查大受吞吞吐吐的说:“小西行长。。。好像是跑了。”
李如松大怒。他站起身,朝着查大受吼道:“明知道小西行长会狗急跳墙,为什么不能围死了!你知不知道,小西行长是侵朝倭军的九军长之首!他的脑袋,顶的上一万倭奴的人头!”
查大受连忙给李如松跪倒。
李如松恢复了狂躁症患者的本来面目。他拿起令箭,喊道:“来啊,查大受作战不利,拖出去,砍了罢!”
帐内众人一听,急眼了!查大受打了胜仗,你李大帅倒要砍人家的脑袋?
众人连忙为查大受说起了好话。
贺六道:“如松啊,你高抬贵手吧!人家查副将全歼了倭奴残兵!他百密一疏,放跑了小西行长,也不算什么大罪过啊!”
宋应昌亦道:“李大帅。我是此次抗倭援朝的总经略!你要杀查副将,我不同意!你这不是吹毛求疵么?”
李如松怒吼道:“戚家军军歌里有句话说的好,号令明兮,赏罚信。我是赏罚分明的!查大受全歼倭奴,我赏他五千两银子!这笔银子,战后我会亲手交给他的家人!他放走倭酋小西行长,是死罪!我会砍了他的脑袋!”
这时候,李如柏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怒斥自己的哥哥:“大哥!不!李如松!你还有良心么?查老伯是咱李家的老家仆了!咱们小时候,都是查老伯哄着长大的!现在你官儿做大了,就六亲不认?你要杀人家查老伯,先砍了我这个当弟弟的吧!”
李如松闻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令箭。他的脸,就像小孩的尿布,说变就变。一丝微笑显现在他的脸上:“罢了,既然这么多人保你查大受。我就不杀你了!记住,你欠我一条命!你要好好戴罪立功!那什么,在平壤休整一个月后,咱们南下打汉城。本帅就任命你为先锋官!望你知耻而后勇。”
贺六这只老狐狸,终于看清了李如松的意图!他心中暗骂:李如松啊李如松,你这是在学三国时候的诸葛亮,用激将法激老黄忠呢!你根本就没打算杀查大受,而是打算对他委以重任,做攻打汉城的先锋官!
宏村英寿的头颅,就像一个球一般滚落在地。同时,七十三岁的贺六,有了新的使命。
贺六生命的前四十多年,一直在寻找鬼宅阴兵案的真相;中间近二十多年,一直在斗奸党,助贤相,扶新政,为天下苍生谋福祉;这些年,他一直在谋划着杀掉宏村英寿,为儿子贺世忠报仇。
现在,宏村英寿死了,贺六的使命还未完成。他必须在自己死之前,找出杀害贺世忠的真正凶手。
行宫别院外,李如松凝视着高高飘扬在行宫别院最高处的戚家军军旗。
贺六走了过来:“如松。平壤光复,你为朝廷立下了大功一件。”
李如松道:“平壤这场仗,还未打完。等查大受在江东小道,全歼小西行长手里的四千残兵,这场仗才算打完了。”
平壤城东,江东小道。
查大受的四千兵马,正埋伏在小道两侧的树林里。
查大受跟吹牛健将祖承训一样,都是李成梁的家丁出身。与祖承训不同的是,查大受不爱吹牛,又很能打。他用兵,一向稳健。以四千辽东精兵以逸待劳,等待四千倭奴残兵败将入套,这场仗,查大受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打赢。
小西行长从平壤东城,退往汉城方向,必经江东小道。
终于,查大受擎着的西洋千里眼中,出现了倭奴的身影!
小西行长带着四千倭奴,一溜小跑的进了江东小道。
小西行长忽然勒住了马,仰天大笑。
他的家将多田羽不解的问:“主公,您笑什么?”
小西行长道:“我之所以笑,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庆幸咱们逃出了险地!其二,是笑李如松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你看,江东小道两侧,山高林密。且两侧地势高,中间地势矮。若李如松在此埋伏一支精兵,我等还有活路么?哈哈哈!李如松,莽夫也!”
小西行长没有想到,明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他的脸!他话音刚落,忽然间,小道旁边的密林中响起一声信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