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杨元、张世爵、李如柏率领的三万大军,正趁着夜色,向着平壤方向急行军。
李如松的一万本部人马外加吴惟忠的三千戚家军倒是没挪窝。那是做给大营周围的倭奴探子们看的。
雄鸡一唱天下白。贺六虽然醒了,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在床上躺着,一直挨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洗了脸。又让外面伺候的朝鲜侍女给他送了早点,慢慢的吃完。
直到正午时分,他才来到了大殿,跟小西行长、宏村英寿接着谈。
大殿内,小西行长笑道:“尊使,你起的够晚的。”
贺六伸了个懒腰:“人老了,精神不济。不多睡会儿,怎么跟你这个狡猾的倭奴斗心眼、谈条件呢?”
贺六转头问宏村英寿:“昨天咱们谈到哪儿了?”
宏村英寿道:“昨天咱们谈妥了,每年四月份,我们向明国缴纳舟山群岛的租金。”
贺六闻言,立马道:“啊,我昨晚想了一下。我们大明的财税收支结算,都是十二月底。你们缴租金的时间,改在十二月初吧。”
宏村英寿怒道:“你这个和谈使者怎么出尔反尔?”
小西行长给宏村英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噤声。小西行长巴不得贺六多出尔反尔几次呢!出尔反尔了,就要重新谈。重新谈,便能将这场和谈拖更长的时间。
小西行长道:“我说了无数遍了。我们东瀛是有和谈诚意的。既然贺少保要改时间,那咱们就再商量一番。”
贺六心中暗笑:你这厮是巴不得我反悔对吧?来吧,那咱们就再谈一天租金的事儿。
小西行长又是一阵摇头:“仅仅在朝鲜半岛保留一万驻军?绝对不行!至少要保留五万人以上!”
贺六心忖:倭奴一共就提出了四个条件。这才片刻功夫,已经谈完了一个条件。这可不行,这样下去没办法拖够二十天。
想及此,他话锋一转:“这样吧。划江而治,驻军人数问题,先搁置在一边。咱们刚才不是已经谈妥了第一项条件么?咱们来谈谈具体的细节。比如,你们每年几月份缴纳这十五万两银子的租金?支付所用银子,是以东瀛的银币为样式,还是以我们大明的银锭为样式?据说所知,东瀛银币不是足银的,掺着杂质。这一部分差额,又如何计算?舟山列岛租借给了你们,我们大明是否可以在岛上派遣驻军?”
贺六一口气提了十几个关于租借舟山群岛的问题。小西行长跟贺六的目的是一样的,反正都是拖时间。他乐得贺六多说些细枝末节。
双方一番唇枪舌剑,讨价还价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傍晚时分,才谈妥每年四月份缴纳租金这一条小细节。
贺六忽然一拍桌子。“啪!”
这一声响,把小西行长、宏村英寿吓了一跳。
贺六起身道:“已经傍晚了。该吃饭了!我是天朝使者,你们要拿出最好的佳肴招待我!”
宏村英寿阴阳怪气的说道:“吃饭?难道你不怕我们关白府忍者在饭菜里下毒么?你跟我们关白府忍者斗法也不止一年两年了,你应该知道,关白府忍者中不乏用毒的高手。”
贺六道:“你们要是有胆量杀我,我进行宫别院的时候,你们早就动手了!何苦下什么毒?用武士刀砍不比下毒来的简单?”
小西行长大笑道:“贺少保,宏村君只是在跟你开玩笑。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宴。”
“噼啪!”小西行长拍了拍手。十几个身穿朝鲜服饰的侍女,端着一盘盘菜肴尽了大殿。这些朝鲜女人,是倭军占领行宫别院后的战利品。
三人在饭桌前坐定。
小西行长道:“光喝酒没意思。不如让朝鲜女人跳舞助兴?”
贺六摇头道:“我已经七十二岁了,对女人早就没了兴趣。我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些的倭奴,见到女人就变成了发情的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