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守有一拍桌子:“咳!这事儿我都难以启齿!何芳晴被抢入贺府,做了贺六的小妾,这本身已经够屈辱的了!贺六的儿子,竟然看上了自己的小娘!禽兽之子嘛,亦是禽兽也!他竟寻机侮辱了何芳晴!后来,何芳晴生下了贺泽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贺六的,还是贺世忠的。悲愤、屈辱,让何芳晴这位当世才女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她用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刘守有是一个编故事的高手。何芳晴明明是难产而死,却被他说成是上吊自杀。且,当初是何芳晴趁着贺世忠酒醉,女人上了男人。根本不是贺世忠熏天,侮辱了自己的小娘!
张海旭闻言,一掌拍在桌子上。“夸嚓!”木桌竟然被他的掌力拍碎了!
刘守有惊叹道:“壮士好功夫!”
张海旭双眼赤红的说道:“我此生必将贺六碎尸万段!”
刘守有道:“我是锦衣卫的指挥使。扫除贺六这等朝中的大奸巨恶,是我的本份!我愿助壮士一臂之力!”
张海旭已经被刘守有的激将法,激的失去了理智。他问:“刘大人,贺六的宅子在何处?你告诉我!我杀进他家,把他碎尸万段!”
刘守有心中暗骂:你这厮还说以前跟着何心隐钻研过学问呢。原来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刘守有心里虽这样想,嘴里却不能这样说。他道:“壮士,贺狗贼平日里小心的很。他自知自己一生干了太多丧尽天良的事,怕忠义之人刺杀他,故而防范很严。府邸内,有上百配铳力士日夜守卫。进出,亦以后五十名以上的力士贴身跟随。”
张海旭问:“那怎么办?”
刘守有循循善诱:“贺六这厮,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儿。如果随随便便杀掉他,岂不是便宜他?我们要让他受人世间最大的痛苦。”
张海旭问:“刘大人,人世间最大的痛苦是什么?”
刘守有道:“自己的至亲之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孤独终老,是最大的痛苦!多年前,贺六的狐狸精老婆已经被东厂的忠义之士杀掉。他的儿子贺世忠,前一阵也死在了宁波……”
张海旭问:“你的意思是,让我杀掉他的孙子贺泽贞?我下不去手。毕竟,贺泽贞是芳晴小姐所生。”
刘守有摇头:“非也!我想让你杀掉的人,不是贺泽贞,而是贺六最忠实的狗腿子,杨万!壮士应该知道,当年,杨万亦参与了缉捕何先生的事!在衙门里持棍打死何先生的,就是杨万!杨万因此事受到了贺六赏识,从此平步青云。现如今,他在贺六的扶持下,做上了南镇抚使的高位!贺世忠死后,贺六更是将他看成了自己的半个儿子。”
张海旭怒不可遏:“那我就先拿杨万下手!让贺六连这半个儿子也在世间消失!”
刘守有心中窃喜:这头蠢猪,终于上套了。
刘守有拍了拍巴掌,一个仆人捧着一个木匣,进得后花园凉亭。
张海旭问:“这是何物?”
刘守有给仆人使了个眼色,仆人退下。而后,他打开了木匣。木匣之中,竟然是一套京营兵士的鸳鸯战袄。
刘守有说道:“杨万明日会随兵部尚书石星,去神机营点检兵备。”
刘守有向张海旭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待了一番。
张海旭听后,说道:“刘大人,那我明天,便去杀掉杨万。”
刘守有装出一副担忧的表情:“唉。明天定然会有几百名兵部亲兵随行。壮士杀掉杨万后,怕是很难脱身。”
张海旭慷慨激昂的说道:“大丈夫当舍生取义!杀掉杨万,既是为我的老师报仇,也是为了让贺六承受无尽的痛苦!即便搭上我这条命又如何?老师和芳晴小姐死后,我已经没了活下去的价值!我之所以苟延残喘到今日,就是为了报仇!”
刘守有赞叹道:“好汉子!这杯酒,我敬壮士!预祝你马到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