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六话音刚落,陈炬却朝着房门口喊:“谁站在门口?”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太监走了进来:“禀干爹,是儿子。”
陈炬给贺六引荐道:“这是我的干儿子杜成。现在司礼监做支应。杜成,还不赶紧拜见六爷?”
杜成连忙给贺六叩头:“小的见过六爷。”
贺六道:“小公公快快请起。”
陈炬提醒贺六:“对了六爷,还有件事,我觉得你可以加进去。你刚才不是说,太政院忍者为谋害告老还乡的戚大帅,开出了百万两的悬赏么?巨额的悬赏,说明倭奴畏戚如畏虎!你可以在塘报里加这么一条。皇上密令戚大帅,以当年戚家军的练兵之法,在登州练就一支十万人的军队,专门对付倭奴!”
贺六赞许的说道:“我的陈公公啊,你刚才还夸我高呢。你比我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这条假消息,可以蒙骗丰臣秀吉,让他认为明军已经开始着手防备倭奴的入侵了!”
陈炬跟贺六开起了玩笑:“你六爷是锦衣卫里的老狐狸。我天天跟在老狐狸后面请教,怎么也能学到三分机灵劲。”
贺六笑道:“陈公公,我可不是狐狸。朝中官员,以前都说我是条疯狗。现在呢,又称我为屠夫。哦,对了。戚大帅的安全是件大事。我已经派了一批北镇抚司的力士去登州,保护他的安全。此事没跟陈公公商议,还请陈公公海涵。”
陈炬摇头:“六爷这是说哪儿的话。论资历,你是锦衣卫里的老资格。论年龄,你比我年长二十岁。名义上我虽兼管锦衣卫,其实嘛,我就是跟着六爷你学徒的。调动力士这种小事儿,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贺六闻言,感慨道:“陈公公如此大度,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陈炬问:“谁?”
贺六答道:“嘉靖朝的黄锦黄公公。”
陈炬叹道:“唉。黄公公当年是宫里出了名的好人。我陈炬没什么大的本事。这辈子,能跟黄公公一样,做个朝野公认的好人,就算是无憾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张鲸,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蠢货。
张四维离京已有一年。这一年里,张鲸在万历帝身边倒是谨言慎行。可现在,他又起了进谗言的念头。
永寿宫。
万历帝正在埋头批阅着奏折。张鲸给他端上一碗八宝莲子羹。
万历帝伸了个懒腰,借着喝莲子羹的功夫歇歇神。
张鲸在一旁说道:“皇上,奴婢听说,锦衣卫的贺六借着查倭奴探子的由头,留在了京城之中,没跟利玛窦出京。他这是不愿意放下手中的权力啊。只要他在锦衣卫,锦衣卫就依旧姓贺。”
万历帝冷笑一声:“呵,张鲸,你让朕怎么说你呢?难道你又想让朕赐你一座新的宅邸了?”
贺六当初杀光了张鲸外宅中的几十号人。万历帝没有深究,只是抹稀泥,对外说张鲸外宅的风水不好,几十号人全是得了瘟疫而死。此事以万历帝赐给张鲸一座新宅邸而告终。
万历帝旧事重提,是在敲打张鲸:你别闲着没事儿皮痒,找贺屠夫的抽!
张鲸闻言连忙跪倒:“皇上,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万历帝道:“倭奴害的贺世忠丢了一条胳膊!贺六这个当爹的能不恨倭奴么?他上心倭奴的事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兼管锦衣卫的是陈炬,兼管东厂的是王安。厂卫之事,你以后还是别多嘴的好。照顾好朕的饮食起居,就是你最大的功劳!”
张鲸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缄口不言。
锦衣卫中。
陈炬跟贺六对坐着。名义上,陈炬如今是贺六的顶头上司。可实际上,陈炬现在更像是贺六的徒弟。锦衣卫里的大小事宜,陈炬都会向贺六请教,听取他的意见。
陈炬问贺六:“六爷,你打算怎么将倭奴在大明境内编织的情报网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