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扑腾”一下给贺六跪了下来:“六爷!十五天前,东厂的人请走了老掌柜!至今了无音讯!”
贺六一听就火了:“什么?东厂的人请走了我师傅?是请,还是绑?”
小伙计不敢瞒贺六:“跟绑差不多!”
贺六的第一反应是:东厂想利用自己的师傅,对自己行什么不利之事。
可小伙计接下来的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伙计道:“东厂的人不光请走了老掌柜。京城古玩行里,稍微有些名气的,统统都被请到了东厂!”
贺六心中狐疑:京城古玩行里的翘楚全被请进了东厂?发生了什么事?
贺六突然想起,刘大这一年来,不是一直在南昌找什么传国玉玺呢么?难道说,刘大找到了传国玉玺带回了京城,正在让那些古玩大家鉴别真伪?
与此同时,东厂督公值房。
几十位京城内有名的古玩行家,正在齐齐翻着书。
督公刘大走进了值房。他不满的说道:“你们这群废物!让你们鉴别那东西的真伪,你们倒好,一连鉴别了十五天也没个结果。成,出不来结果,你们这群人就在东厂过年吧!我这儿可没有三鲜馅饺子,只有窝头!”
许炎平起身,拱手道:“刘督公,这传国玉玺自金人南侵之后,便再也无人见过。我们只能参照古书的记载,一一对比。我刚又列了一个书单,上面有十几本书。还请你们东厂的人,将这些书弄到这儿来。”
刘大吩咐手下番役:“你们照他所说,将这些书找来。”
转头,刘大将许炎平叫到门口:“我说许老掌柜。你们要是实在辨不出真伪。那就遵循非伪即真的古玩行规矩,联名写个具保折子,言明这传国玉玺是真的。这样一来,我对上可以交差。你们也可以拿了赏银早些回家。”
隆庆元年的冬天到了。冬至节,徐文长千里迢迢从辽东赶到了京城,来到了贺六府上。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今天正是京城人家包饺子、吃炖肉的日子。贺六家里热闹非凡。冯保在,贺六的三个徒弟在,老胡的三个徒弟亦在。连李黑九跟梁上红都来了贺六这儿过节。
白笑嫣在厨房里指挥着下人们忙碌着。香香则当起了白笑嫣的帮手。
酒菜做好,大家依次入席。贺六将徐文长让到了上首。
贺六道:“皇上恩赏如柏进京做了锦衣卫,倒要劳烦徐先生辽东、京城两头跑。”
徐文长笑道:“得天下英才而育之,不亦乐乎?多跑几步路算什么?再说,我这一路是游山玩水过来的。”
贺六吩咐李如柏:“如柏,还不快敬你老师一杯?”
李如柏端起酒杯,敬了徐文长一杯。
贺六又问道:“辽东那边,局势如何?跟俺答汗达成和议后,鞑靼骑兵有没有再骚扰蓟辽?”
徐文长抿了口酒,说道:“贸易就是和平!现在双方开市做起了生意,仗自然打不起来了。鞑靼人是不闹了,现在女真人却闹起了内乱。海西女真跟建州女真打的不可开交。我向李总兵献了一计,先支持海西女真打建州女真,再支持建州女真打海西女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女真人骑射为生,将来必为我大明的隐患。还是用计将他们扼杀了的好!”
徐文长不知道,在他离开辽东后,建州女真的塔克世便将自己的儿子努尔哈赤送到了李成梁手上做人质,显示自己对大明的忠心。于是乎,李成梁放弃了徐文长给他定下的方略,提前支持建州女真。。。这或许是李成梁一生当中做的最大的一件错事。
老胡在一旁给徐文长介绍道:“这是我干儿子冯保。冯保,快给徐先生敬酒。”
徐文长见冯保身穿三品太监的服色,惊讶道:“难不成你就是司礼监秉笔冯保冯公公?真没想到,你竟是胡三爷的义子。”
冯保拱手道:“义父、义兄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冯保。。。”
贺六连忙咳嗽,暗示冯保不要再说下去。万一说走了嘴,暴露了他曾委身于阿修罗教的事,传了出去,他的司礼监秉笔之位定然不保!司礼监掌印孟冲跟冯保不和,正乌眼鸡一样寻他的短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