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分钟后,两人来到闻泽煜为秦承希安排的秘密住所。
是容缨开的门,穆语才进去就见秦承希和尚祺紧挨着坐在沙发上说话——两人虽然脸色仍很苍白,但都笑得灿烂极了,她顿时与秦晋桓发出了会心的笑意。
“大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秦承希才看到秦晋桓两人,慌忙推开尚祺,灿烂的笑容顿时变成了腼腆的娇羞。
“来看看你,怎么样?感觉好些没?麻药都醒了吧?”秦晋桓倒没顺势打趣他。
“醒了。大哥,我没事儿,我好着呢。”
“是人缝喜事精神爽。”闻泽煜从厕所里走出来,笑着调侃。
“泽煜?你怎么也在这儿?”穆语有些意外。
“因为我关心小希啊。”
“还不是因为缨缨在。”
“喂!阿桓,给点面子嘛。”闻泽煜抗议秦晋桓不留情面的戳穿。
“你脸皮够厚了,不需要给面子。”
“唉,交友不慎啊。不理你们了,我去找小缨缨。”
“别找了,我来了。”
容缨笑着端出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搁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小希和尚祺都没吃晚饭,我给他们煮了点面。”
“哇,好香啊。”香葱的香味刺激了穆语的食欲,让她眼睛发光。
“锅里还有,嫂子,我给你盛去。”
“我和你一块儿去。”穆语也不见外,跟容缨一起进厨房。
“嫂子怎么这么馋了?别是怀孕了吧?”闻泽煜嘻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秦晋桓,见秦晋桓扔了个白眼过来,他马上又嘻笑着靠近戏谑,“你和嫂子在一起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你那玩艺儿不行?要不要我给你整点大补药吃吃?”
“你留着自己吃吧,多吃点儿,吃不死你。”秦晋桓说罢,冲厨房喊了声,“缨缨,给我也来碗面。”
晚饭吃得早,加上之前没胃口,根本没吃什么,现在晚上十点多,心情舒畅了些的他,也觉得饿了。
“诶,好,我马上给你盛。”容缨在厨房应罢,继续回答穆语的问题,“我朋友在平城有个度假村,那里环境很适合小希调养身体,我打算带小希去那边先住个把月。”
“平城?”
“嗯,你去过吗?”
“我家是从平城搬过来的。”才说出这话,穆语就有些后悔,赶忙端起面往外走,生怕容缨多问起平城的事。
“原来你是从平城搬来的啊?”容缨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仍一边盛面一边自语,“不知你原来住平城哪个城区,我朋友的度假村在北城区,听说以前那儿是个安居小区。”
穆语听到安居小区几个字,全身一颤。
曾经她家就住在安居小区。
“安居小区?阿桓,是你上次让子峻调查的那个安居小区吗?”闻泽煜随口接了句话。
“泽煜!”
秦晋桓的喝斥声还没完,就听得“晃当”一声,穆语手中的面碗已摔落在地,一脸惊慌失措之色。
“小语!”只道触动了她不愿回首的往事,秦晋桓赶忙上前想扶她。
“嫂子?”
“怎么了?”
其他几人都紧张地看向她。
她无视他们,用发抖的手飞快拨通容剑电话:“容队,你跟着王林华吗?”
容剑显然很沮丧:“他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才进城就跟丢了。”
“糟了!”因为过于紧张,她声音都变了。
“你真的是凶手?!”
话才出口,穆语就惊得连退三步,生怕自己这口气会激怒用极为残忍手段杀死了赵永利的王林华。
“是的,我是凶手,kiki不过是为我抵罪。”站在原地未动的王林华,依然波澜不惊。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林华淡淡一笑:“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她亲生父亲,她不想我在牢里受苦。”
“你真是她亲生父亲?可你看上去不过三十四五岁啊!”虽然验过dna,穆语始终有些怀疑。
“保养得好而已。”王林华含糊带过,直入主题,“穆法医,kiki是无辜的,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都是我做的,希望您能把我的话转告容队长,让他把kiki放出来。”
边说他又边将两个装着物证的袋子呈至她面前,“这两个都是凶器,虽然上面的血渍和我的指纹都被我清理了干净了,但您可以拿它去比对现场的痕迹,相信一比对您就会知道结果。”
穆语没接,只是轻声质疑:“你为什么不带着它们去警局自首?”
“我还有点事情没做完,”王林华垂了垂眸,“请穆法医再给我点时间,天亮之前我一定会去自首。”
“你不会想去找宫立兰报仇吧?!”
“我找她报什么仇?她和我又没仇怨。我只是想买点纸钱烧给kiki的妈妈,求她保佑kiki,”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要是进去了,就再也没机会给她烧纸钱,这是最后一次给她挂钱。”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我不后悔。”王林华叹息的脸上换上了咬牙切齿的痛恨,“我一点都不后悔杀赵永利,他该死!我还嫌让他死得太痛快了,要是时间允许,我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
想到赵永利确实可恨,穆语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穆法医,您别害怕,我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不会伤害无辜之人,我只是杀了该死的人。”他脸上又换上了少见的慈爱之色,“穆法医,你和kiki应该差不多大吧。这么多年,每次看见和kiki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我都会特别喜欢,都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希望你们这些女孩都能幸福快乐,千万别像我家kiki……”
因为哽咽,他没再说下去。
穆语突然有些同情他,一时间也不觉得他的样子可怖。只是想找句话安慰他,又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王林华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将两个袋子塞给她,一边道:“穆法医,麻烦你把我之前的话转告容队长,只要他放kiki回家,天亮之前我一定会去警局自首,还会配合你们交待详细的犯罪过程。但如果你们不让我完成最后的心愿,到时候可别怪我不配合你们——凶器上没有我的指纹和dna,不能做为指证我罪行的直接证据。”
说到这,他又从口袋掏出个小纸包冲她扬了扬,“这里面装的是氢化物,我已做好随时自杀的准备,如果警方强行逮捕我,我就选择立刻自杀,到时候你们不但没抓住真凶,反落得个栽赃并逼死老百姓的罪名,那就得不偿失了。”
“别,别,不是还没到自杀的地步吗?”穆语连忙劝慰,“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局领导的。”
“那辛苦穆法医了,好人会有好报的。”
“诶!”
“什么?”转身欲走的王林华顿了步。
“那个……城西小树林孙美兰的案子也是你做的吗?”穆语试着问道。
“是的。”
“为什么杀她?!你和她有什么仇怨?”
“你们的疑问等我自首后,会详详细细说给你们听。我先去办我的事,您放心,我不会再伤害无辜之人。对了,您刚刚坐来的出租车在哪儿?”
“在,在村道上。”
“谢谢。穆法医,麻烦您尽快让警局把kiki放出来,kiki被放出来后,请您给我发个信息,我也好在办完自己的事后,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回去自首,以兑现对您的承诺。”
王林华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大道上跑去。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五味杂陈。
虽然这个人长得和杀妻狂魔很像,但带给她的感觉明显不一样。她对王林华和kiki充满了同情。
“嫂子,你先回去吧。”
耳边响起容剑的声音,她才陡然回过神来,慌忙问道:“容队,你都听到了王林华的话吧?”
原来在她从城里来城郊时,容剑给她打了电话,要她在见王林华时,将手机置于和他的通话状态,让已藏匿在附近的他好随时做好应变对策。
“嗯,听到了,嫂子,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儿交给我来处理。”
“那王林华给我的东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