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眉头深蹙。

他漆黑的墨瞳，直直盯着老太太。

眼中有愤恨、有纠结、有痛苦。

他紧攥的双拳，绷起了青筋。

分不清究竟是恨，还是其他……

这样的季薄渊，让云暖暖的心，生出几分怜惜。

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换成是她——

对自己的父亲和妻子，屡屡下死手的人，竟然是亲手把自己带大的亲奶奶。

爱不得、恨不得、杀不得、放不得……

大概——

会痛苦抓狂到疯吧！

此时此刻，空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就在所有人都神色复杂、静默等待着，老太太被抢救的时候。

“扑通”一声。

季锦炎从轮椅上，重重跌下来。

“妈……妈……”

他发出僵硬的单音，朝着老太太，手脚并用，爬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满含着质疑、谴责、不屑，像利箭一样，朝季老太太射过来。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沸腾的义愤！

刹那间，季老太太就感觉自己，像被生生剥光了站在人前。

她辛辛苦苦四十年，用心经营的刚正不阿、大公无私、睿智威严的面容。

被云暖暖毫不留情的撕个精光！

季老太太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她心底最阴暗的那些部分，她的野心、她的抱负、她的企图，会肮脏的、血淋淋的摊开在人前！

老太太高傲的心，不可侵犯的威严，第一次遭受到了无情的鄙夷和不屑。

此时此刻——

就算季老太太心理素质极高。

在如此陡然逆转的情势下，在那些令她极度难堪的目光下——

季老太太只觉得压力激增。

她的血压不受控制的“蹭蹭蹭”往上涨。

心口也开始绞紧了一样疼。

如同被死神扼住喉咙般的巨大窒息感，瞬间侵袭了她的全身！

“苏、苏悠然、然、骗……骗、我……”

季老太太只来得及，拼力说出这几个字，就直接脑门一黑，晕了过去！

季薄渊离她最近，犹豫了一瞬，伸手扶住她。

堪堪避免她跌撞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