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的吧?是他的儿子!可是又怎么可能?当初天星逃走的时候,流了那么多的血,后来又跳了海,她能活下来都算是上天的恩赐了,怎么可能连孩子都还在?
他知道不可能,可心里却又有一道声音在吼着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他和她的孩子还在,算起来也应该是和家树差不多大的。如果他们的孩子还在,那他们之间就不会有什么跨不过去的鸿沟。如果他们的孩子还在,那该是一件多么多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了,面前的这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孩子。而且,要他去逼问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他该要怎么问出口?
看白肃许久都没说话,反而还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家树拿不准面前的叔叔到底是怎么了,只怯生生的说道:“叔叔……你、你可以把我的手链还给我了吗?”
“……”
“叔叔?”家树都快哭了,“叔叔,你还给我吧。我妈妈很喜欢的,如果她找不到了,她会哭的。”
白肃回过神,从激动和震惊中勉强挤了一抹自认为还算温和的笑意来,“家树,你妈妈她……很喜欢这个吗?”“嗯。”看白肃笑了,家树也不那么害怕了,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妈妈之前把这个给小胖的妈妈了,后来我看她偷偷的哭,所以我才想把这个从小胖那里拿回来。而且,如果妈妈没有这个的话,
到时候别人会笑话她的。”
“叔叔,你还给我可以吗?”
白肃眉心一动,“为什么没有这个东西,你妈妈就会被别人笑?”
“因为我妈妈她的手上……”刚说到这里,家树突然就住了声,“……”
“家树?怎么了?你可以告诉叔叔,叔叔不会笑话你妈妈的。”
家树抬眼看着白肃,思考了一下,“真的吗?”
“嗯。”
家树比划着,“因为我妈妈的这里有一条很长很长的毛毛虫,妈妈要用这个遮住她的毛毛虫,不然别人都会笑话她的。”
“……”毛毛虫?那又是什么东西?
“可是妈妈去上班了,她忘记带这个去了。可是妈妈又叫我好好保管起来。”白肃吞了吞唾沫,站起身来去拉家树,“家树,我先送你去老师那边好吗?叔叔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白肃拿着那条手链的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了起来,手心也仿佛是被那条粗糙的手链给烫着了一般。他的喉头,也很是艰难的上下滚动着。
他暗暗告诉自己,刚刚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心里却有一道声音在否定他——他没有听错。
手链真的很普通,唯有上面的两小块碎玉还算有些成色。这种玉,其实也不算顶级好玉,可上面雕刻的那两个字,他即便有许久不见,也会觉得熟悉。
那碎玉上,分别有两个字——“天”,“星”。
嗯,是他当年在天星十八岁的生日时候,送她的一块坠子。坠子的后面,有他亲手刻上去的她的名字。
他第一次在那种东西上面刻字,一笔一划,他刻得很是用心,但到底不算有多好。可天星那丫头却喜欢得不得了,说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刻有天星的名字的玉,怎么会在家树身上?又怎么会是属于他的妈妈的东西?
短短时间内,白肃想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心里的紧张和激动,让他都快要不能思考了。
低头看着还抱在怀中的小孩子,白肃颤着声开口:“你的……妈妈?”
“嗯。”家树点头,“叔叔,这个就是我妈妈的手镯子。上次小胖他们问我要的,就是这个。”
回答完毕,看白肃的神情不太对劲,家树问道:“叔叔,你怎么了?”
白肃没有回答,只目光紧紧的盯着怀中的孩子,“家树,你妈妈……她叫什么名字?”
他紧紧的看着家树,心里也紧张得不行。心脏跳得特别特别的快,噗通噗通的,就像是随时都要跳出来一般。
等着他的,会是什么样的答案?
“我妈妈,她叫何亿。”
“……”白肃浑身一震,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我妈妈,她叫何亿。
她叫何亿。
何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