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您听不懂吗?”胡婧情绪变得激动,“你孙女,跟贺际帆搞在一起,你孙子,跟贺际帆的妹妹搞在一起,贺际帆是谁你还不知道吧?他可是这京城鼎鼎有名的贺氏集团的老板,大公司,真正的富贵人家,你以后有福了!”
窦老夫人有猜测过贺际帆的家境可能不错,听了之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胡婧见状,笑得有点癫狂,“看样子你是早就知道了啊,呵!窦薇儿当初瞒着我,你也瞒着我,你们一家子拿我当猴子耍,窦金文我们就不说了,我们来说说你孙女。”
胡婧被愤怒冲昏了脑袋,她不好过,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你知道你的好孙女这些年都干什么了?啊?你以为她在大企业当精英白领呢?她在外面做内衣模特,内衣模特你知道吧?穿着内衣内裤走在灯光下给全世界的男人看,要不然你以为她哪来那么多钱给你治病住院的?就凭她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小女生,不卖肉,有那个本事赚这么多钱?”
在胡婧看来,窦薇儿当初出名就是因为走了维密秀,后来还签约了,可不就是内衣模特么。
“你……”窦老夫人脸色猛然一变,“你胡说!”
“我胡说?这件事全家都知道,就你不知道,不信我给你看。”
胡婧翻出手机,找出之前看过的维密秀视频,她知道窦薇儿在哪个时间点出现,直接把视频的进度条拉倒窦薇儿出现的时间。
这是窦薇儿第一次走维密秀,当时分到的内衣没有过多的装饰,除了重点部位,整个身体都暴露在镜头下,白花花的身体让人血脉喷张。
“你自己看看,你的好孙女就是这么赚钱给你花的!”胡婧说得面目狰狞,眼神迸射出怨毒的光,她看见窦老夫人脸色发青,捂着胸口喘粗气的样子,心里觉得畅快,恶毒的念头疯狂抽条。
窦薇儿不是最在意奶奶吗?她会让窦薇儿知道,奶奶是被窦金文气得病发,都是窦金文的错,如此,窦薇儿一定会恨上窦金文,窦薇儿恨谁,谁就是贺际帆的敌人,他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嫁给敌人,窦金文的如意算盘这辈子都别想打响!
“你、你胡说,我不信……”窦老夫人说话都有些费劲,她的孙女从小就优秀,怎么会走上这条路?说什么她都无法相信。
胡婧呵呵一笑,“还有贺际帆,他有儿子你知道吗?你的好孙女为了嫁入豪门,硬是把人家儿子的妈给挤下去了,自己不但成了贺际帆的心尖人,还让人家儿子认她当妈,你孙女当真是好本事!”
这个消息,让老人家脸色更加难看,嘴唇轻微地颤抖,“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胡说,州州父母双亡,他是际帆的养子……”
“窦薇儿告诉你的?这你也信?人家一家三口本来好好的,是你孙女硬是要插一脚,给人当小三,破坏人家庭,你当了几十年的老师啊,教书育人的,怎么把自己孙女教成这个不要脸的样子?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
“噗——”窦老夫人一口血喷出去,洒了胡婧一脸,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瞪得很大,样子骇人。
胡婧被血一琳,整个人激灵了一下,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再看看窦老夫人一嘴血的可怖模样,她吓得脸色骤变,反应过来之后爬起来就往外跑。
护工早早被打发出去买早点,可是这个时间的早点店刚开门,早点却还没出炉,仅有的一些东西也都是前一天剩下的,窦薇儿临走时给了护工一笔钱,让她好好照顾老人家,在吃食上更是不能马虎。
护工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买到新鲜出炉的早点,热乎乎的,很香。
只是,等她回到病房,一推开门,看见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仰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家,她一惊,快步走过去,看清她嘴、下巴以及脖子里被血染红的画面,手里的早点掉在地板上。
窦薇儿到上海的第二天去秀场试了装,这次分到的衣服是设计师最满意的作品,绝对会惊艳全场,她对这次的秀期待起来。
晚上,还跟窦老夫人通了电话,告诉她出差非常顺利。
第三天早上九点,她刚到秀场穿上设计师按照她的身量改好的服装,准备接下来的彩排,便接到窦金文打来的电话,听完窦金文的话,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就连腮红和口红,都没遮住那份惨白。
察觉到她的异常,经纪人走过来,“怎么了?”
窦薇儿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整个人似乎是失去了思考和行动的能力,木偶一般愣在原地。
“到底怎么了?”经纪人瞧她这状态,便知不妙,认识她这么久,无论遇到多大的事,都没见过她这种表情。
那边彩排要开始了,负责人过来询问情况。
过了许久,窦薇儿回神,立马脱下身上的衣服,边哽咽道:“对不起,我奶奶出事了,我必须回去,如果你信我,可以让莫雯来替我的位子,她和我的尺码几乎一模一样,真的很抱歉。”这话是对秀场负责人说的。
莫雯和窦薇儿同属一家模特公司,如果莫雯来,窦薇儿临时退出会给公司带来的损失将会最小化。
“给我定一张最快回京城的机票,要快。”这话是对经纪人说的。
“薇儿,我不知道你奶奶怎么了,可是这次是个机会,错过了,或许你会后悔的。”经纪人的职责,不仅是利用模特为公司赚取最大的利益,也是要为自己争取利益,莫雯虽然与窦薇儿是一家公司的,可,并不是一个经纪人。
窦薇儿的话对公司来说损失会最小化,但对经纪人来说,绝对是损失惨重。
窦薇儿换好衣服,拿着手机和包,头也不回,“如果我现在不回去,我一定会后悔。”
行李也来不及去收拾,她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快到机场,手机收到订票成功的短信。
五十分钟后,窦薇儿登上飞往京城的航班。
从接到电话到飞机落地,她的眼泪就没停过,一颗心紧紧揪在一起,痛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痉挛,下了飞机,她第一个看到的是贺际帆。
窦薇儿透过朦胧的视线看见站在那里等她的男人,眼泪落得更加汹涌,贺际帆搂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她在京和医院的停尸房见了老人家最后一面。
原本鲜活的人,在这一刻变成没有任何知觉的尸体,老人家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脸泛着青灰色,沾在皮肤上的血渍已经被清理干净,身上的衣服却还斑驳着血迹。
窦薇儿没有想到,两天前的那次寻常又简单的告别,会是永别。
她站在那里,只看了一眼,心下轰然一声,似乎失去了所有。
贺际帆接住窦薇儿倒下来的身子,眼底滑过心疼。
从接到程如玉的电话,得知窦老夫人今早忽然吐血发病,抢救了一个小时后无效死亡,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个结果。
结识窦老夫人之后,他慢慢地发现,窦老夫人在窦薇儿心里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可以说是被她视为唯一的亲人。
“她没事吧?”病房里,窦薇儿脸无血色地躺在那里,即便是睡梦中,表情依然痛苦,眉头紧紧皱着。
叶倾心担忧地看着她,见她迟迟未醒,忍不住再次开口问。
“已经给她做了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可能是伤心过度。”程如玉坐在凳子上,表情难得严肃。
“窦奶奶不是一直都状态不错吗?怎么忽然就……”叶倾心也是接到程如玉的电话,才知道窦薇儿的奶奶吐血发病去世了,她前段时间还来探望过老人家,按那精神状态,不应该走得这么快。
“这事我问过,护工早上出去买饭,回来就发现老人家吐血晕在床上,护工还说,在她出去之前,老人家那孙媳妇来过……”程如玉揣测道:“老人家忽然吐血,恐怕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不知道是不是她那孙媳妇说了什么。”
叶倾心若有所思。
程如玉又道:“我看了当时的监控,她那孙媳妇走的时候慌慌张张的,而且老人家去世这么久了,她都没有出现,这不合常理。”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顿了一顿,他又道:“我问了老人家的主治医生,老人家如果一发病就抢救的话,可能还有救……”
换言之,如果胡婧早点喊护士过去,老人家或许不至于走得这么早。
叶倾心皱眉,这事棘手了,不知道窦薇儿会如何面对,毕竟都是亲人,俗话说得好,清官还难断家务事。
这时,贺际帆从外面进来,目光直直落在窦薇儿身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
“事情安排好了?”程如玉问,贺际帆之前一直忙着安排老人家的身后事。
贺际帆点点头。
程如玉把之前跟叶倾心说的话跟贺际帆又说了一遍,然后问:“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贺际帆默了一下,道:“薇薇儿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毕竟是窦薇儿自己的事,有权全权决定。
病房安静下来。
叶倾心已经怀孕七个多月,双胞胎不比三胞胎的同月份大,却依旧大得有些吓人,
景博渊想带她回去休息,只是看她脸上的担心,知道她肯定想留在这陪着好友,他只微微皱着眉头,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贺际帆说了,“你们该忙的去忙,该回去的回去,我在这里陪着薇薇儿就行。”
叶倾心知道他这是想单独陪窦薇儿,没有坚持留下来。
程如玉确实还有事要处理,跟着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窦薇儿和贺际帆,贺际帆抚摸着她花掉妆容的脸,那样狼狈又脆弱,他的眼里都是心疼,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她更好一点。
窦薇儿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一睁开眼,便对上贺际帆温柔的眸子。
“是不是饿了?我给你点了粥,吃点吧。”
窦薇儿眼神空洞,缓缓摇了摇头。
她从小没有父母,是奶奶一手将她带大,奶奶对她来说,是父亦是母,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真心待她的亲人,对叔叔一家贪得无厌的纵容,对窦金文和胡婧无度索取的姑息,全都是因为他们也是奶奶爱着的家人。
奶奶走了,对她的打击可想而知。
“我走的时候奶奶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窦薇儿像是在问贺际帆,也像是在问自己。
贺际帆道:“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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