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玉琢的情况糟糕吗?二叔呢?不能先回来完成婚礼?萧家的人应该都过去了吧?二叔又不是医生,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处。”
叶倾心的语气带上个人情感,有些冲,她替闻人喜难过。
景家这边那么多人口,随便派一个过去都可以换回景逸,这事是景家的错,景家把态度摆出来就是了,没有必要一定要景逸在那边。
景博渊把叶倾心拉进怀里,岔开话题,“带孩子累不累?”
叶倾心摇头,回头看了眼休息室门,“二叔这一举动,伤了二婶的心。”
景博渊见她不肯放过这个话题,眼底滑过一丝无奈,“二叔说了会赶在仪式之前回来。”
时间慢慢接近六点。
景逸迟迟不回,打电话过去,那边说是苏玉琢生命垂危,需要输血,她是特殊血型,医院血库告急,景逸正忙着验血呢,让这边把婚礼仪式的时间往后推一小时。
叶倾心没去宴席厅,但也知道那边的宾客肯定是骚动了。
季仪和贺素娥过来安慰闻人喜,闻人喜坐在化妆镜前垂着睫毛,一声不吭。
时间在众人砰砰乱跳的心头一点一点滑过去。
六点半。
闻人老夫人‘噌’站起身,满脸的怒意,直接朝闻人喜走过去,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从椅子上提起来,“跟我回家!”
景老夫人慌了,忙陪着笑脸道:“亲家,先消消气,这事是我家老二不对,他现在在医院,人命关天,我们再等等,他七点之前一定回来。”顿了下,她又道:“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骂他,你别生气。”说着,景老夫人递了个眼色给季仪和贺素娥。
季仪和贺素娥忙上前安抚暴怒的老人家。
“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今天这婚事我看也没必要继续下去。”闻人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着,语气又怒又痛,“也怪不着你们景家,是我家小喜没出息,死皮赖脸非要等你家景逸,浪费二十多年青春不算,还要这么遭人践踏!”
“你是嫁不出去了是不是?人家不拿你当回事,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啊?你说你究竟想干什么?”闻人老夫人真是气极了,边哭边用力打在闻人喜裸露的胳膊上,“订婚那天迟到,结婚还迟到,让人这么糟践你,你很舒坦是不是?跟我回家!”
老人家拖拽着女儿往外走。
“亲家……”景老夫人拿着手机号码还没拨出去,见闻人老夫人来真的,忙上来劝阻。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景家权大势大,我们惹不起,之前的事我们也不敢计较,就请你们以后放过我家小喜,感激不尽!感激不尽!”闻人老夫人双手合十,拜菩萨一样朝景老夫人九十度鞠躬拜了三下,这番举动分明是在故意作践自己,可见内心有多为自己女儿心疼。
“亲家……别这样……”景老夫人眼眶湿了,不知道还能怎么劝,暗恨自己儿子不争气。
“跟我回家。”闻人老夫人继续拖拽着闻人喜往外走。
闻人喜站在原地没动,轻轻挣开老人家的手。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嘴角缓缓勾出一抹笑来,“妈,从爱上他那天算起,到现在,二十一年七个月零十三天,不在乎多这半个小时。”
“闻人喜!”闻人老夫人悲痛难当。
“妈,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闻人老夫人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捶胸顿足,嚎啕大哭,都怪自己把女儿教得这般不争气!
叶倾心抱着朝朝,看着闻人喜走到露天阳台上,神情始终平静,平静得好似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叫人心慌又压抑。
露天阳台上。
闻人喜听完景逸的那句‘多等我一小时,八点钟我一定到’,语调不辨喜怒地说了一个:“好。”
话音落,那边说:“我这般验血结果出来了,先挂了。”
“景逸。”闻人喜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手机那边准备挂电话的男人“嗯”了一声,语气透露出几分不常见的焦急。
闻人喜眸光蓦然暗了暗,“我等你到八点,你一定要及时回来。”
她像是担心他没听明白或是没听到,声音里带着笑意重复了一遍,“我等你到八点,你一定要及时回来。”
得到手机彼端那个男人的肯定回复,闻人喜笑了,“我等你。”
阳光洒在镶满碎钻的婚纱上,折射出点点星光,恍惚间美得好似仙子的霓裳,给人一种飘然欲仙的错觉。
她提着裙摆折回休息室,三米长的宽大裙摆,在酒店高档的大理石地板上拖曳出旖旎悲绝的弧度。
几个女方那边的年轻女孩上前帮忙提裙摆。
“妈。”闻人喜走到闻人老夫人面前,蹲下,握住老人家的手,“最后一次,他说,八点之前一定会回来,女儿任性了二十多年,给您添了很多苦恼,您就再让女儿最后任性一次吧。”
“最后一次。”闻人喜喃喃重复一遍这四个字。
叶倾心听这语气不对劲,悄悄退出休息室,走到无人处打了景博渊的电话。
“博渊,你给二叔打个电话,二婶看起来有些不对,让他赶紧回来。”
“嗯。”景博渊说:“你多陪着她一点。”
“我知道。”
挂了电话,回到休息室刚推开门,就听见闻人喜的声音,“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喜……”闻人老夫人不放心。
闻人喜浅笑:“放心吧,妈,您还不了解我?虽然有时候一根筋,但不会脆弱到想不开,我就是想静一静,你们去婚礼宴席厅看看吧,你们还没去看过布置成什么样呢。”
叶倾心随着众人走向宴席厅。
“二婶不会有事吧?”景索索走在叶倾心旁边,凑过来小声嘀咕。
“奶奶不是让人守在休息室门口吗?”叶倾心也有些担心,却还是说:“喜姐等了二叔二十多年,可见有多坚强,一般人连三年五年都很难坚持,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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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某瑶尽量早,
车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很奇怪,很诡异。
叶倾心尽量做到心无旁骛,不去注意对面的公公婆婆。
景博渊开着车子跟在车队后面,走了好一会儿,车子忽地紧急刹车,叶倾心和孙姨同时猝不及防往前栽倒,好在两人都系了安全带,又有景综及时扶了下两人的肩。
紧接着,跟在后面的车‘嘭’一声撞上来,车内的人都剧烈一震,三个小家伙被惊醒,年年和朝朝哭起来,暮暮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私下观望。
“怎么回事?”景综转头问景博渊。
前方的车都停了下来,不少都追了尾。
“我下去看看。”景博渊解开安全带下车,朝前头走过去,迟迟没有回来。
叶倾心哄好了年年,降下车窗探头望向前面,车子堵满了车道,车队很长,只能隐约看见最前面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围堵了好些人。
正想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旁边的应急车道一辆救护车尖叫着快速驶过,在车队的最前头停下,叶倾心心里隐约有股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大喜日子撞伤人了吧?
“前头出事了?”景综也意识到可能出了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走在最前头的景逸打电话。
“出什么事了?怎么救护车都过来了?”
手机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景综眉头拧起来,“胡闹,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伤者让老三送过去就是了,你去干什么?喂?喂?”
景综的话,让叶倾心心底不好的感觉加剧。
“主婚车撞了人?”
“撞了萧家新娶进门的三儿媳妇,伤得不轻。”
苏玉琢?
萧砚和苏玉琢的婚礼,叶倾心正在坐月子,没有去参加,后来听景索索说,婚礼上还出了点事,萧砚的大哥趁着人不在想非礼苏玉琢,萧家兄弟本就为了继承权的事关系不睦,那事之后,彻底敌对。
现在怎么又被婚车给撞了?景逸还非要跟着她去医院,今天是他和闻人喜的大喜日子,就算撞伤了萧家的人,也完全可以让景彦或者景综过去处理。
景逸那个人,跟景博渊性格相似,不是会去过多关心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人。
想到这,叶倾心倒是隐隐有些担忧。
不知道闻人喜现在如何,等了盼了二十来年,终于结婚了,新郎却在半路丢下她陪着别人去了医院,心里一定不是滋味吧。
救护车很快又尖叫着从另一边的车道原路往回开,景博渊也回来了。
“我们先去酒店,二叔说他会赶在仪式前回来。”
“阿砚媳妇怎么在大马路上被车撞了?阿砚呢?”景综问。
“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他。”
“大喜的日子出了这事……”景综的话没说完,听的人却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大喜的日子撞了人,终归不是什么吉利事。
空气中忽然飘出一股不对劲的味道,倒也不难闻,一众人赶紧查看了下小家伙,贺素娥怀里的暮暮拉了臭臭。
前排的李姨递过来婴儿湿巾和干净的尿布。
贺素娥熟练地取下暮暮屁股底下布满金黄色臭臭的尿布递给李姨装袋,抽了湿巾熟练又轻柔地擦暮暮嫩嫩的小屁股。
景综手里拿着湿巾和干净的尿布,看着这一幕,眼神一下子变得动容。
情不自禁伸手撩开贺素娥垂下来的一小缕头发,贺素娥手底下的动作一顿,往旁边让了一下,避开景综的碰触,只是接下来的动作,明显有些别扭。
景综对她的刻意回避毫不介意,脸上的表情始终温柔,等贺素娥擦干净暮暮的小屁股,适时地递上干净的尿布,看起来很有默契。
因为刚刚那段插曲而稍稍变得正常的气氛,再次变得奇怪又诡异。
“喜姐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叶倾心开口想缓和一下气氛,也是真想关心闻人喜。
景博渊没说闻人喜现在如何,只道:“到了酒店,你去陪陪她。”
那就是不好了。
景逸和闻人喜的婚礼在博威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举办。
叶倾心一行人到的时候,景彦和季仪已经在婚礼现场的入口迎接宾客,景综和贺素娥过去帮忙,景博渊一直将叶倾心送进休息室,才转身去帮忙招呼客人。
叶倾心抱着朝朝,王姨和孙姨抱着年年和暮暮,李姨拿着小家伙们需要用到的物品,休息室里,景老夫人和一位叶倾心没有见过的老夫人坐在沙发里,景家三姐妹和几个叶倾心面生的年轻女孩聚在一起说话,大约是女方那边的亲友。
看见叶倾心,景老夫人招呼她:“心心,过来坐。”
“这就是你家孙媳妇?”面生的老夫人看了看叶倾心和三个孩子,嘴角的笑容有些牵强,“真不错。”
叶倾心猜测老夫人可能是闻人喜的母亲,但不确定,把目光投向景老夫人。
景老夫人笑道:“这位是小喜的妈妈,你该叫一声闻人奶奶。”
“闻人奶奶。”叶倾心从善如流,乖巧礼貌地叫人。
闻人老夫人笑了笑,低头的时候,嘴角的笑容隐匿。
叶倾心多少能猜到闻人老夫人的笑容为何这般勉强,自家女儿等了景逸二十来年,把一个女孩的大好年华都荒废了,好不容易心想事成结个婚,新郎半途跑了,搁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这时。
换好婚纱的闻人喜从更衣间出来。
四十三岁的女人,看着也就三十几岁,皮肤白皙,身材匀称,凹凸有致,保养得都很好,穿一袭洁白的婚纱,衬得五官越发柔美,她微笑着,唇畔凝结了几分落寞和愁绪。
“哇——好美啊,表姐,我敢说今天结婚的新娘,数你最美。”和景索索站在一处的年轻女孩夸赞。
不管是真心的还是恭维,这话听着都是让人愉悦的。
闻人喜朝那女孩笑了笑,走到化妆镜前坐下,让跟妆师给她换妆。
叶倾心抱着朝朝走过去,站在闻人喜斜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