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这个位置,并不能看到云水庵,但是她心中,却能够清晰的触摸到心中的那个圣地。
黄墙黑瓦,屋脊飞檐,以及庵门口的楹联上的那副对联。
‘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声不肯回头。’
徐壁瑶对云水庵情有独钟,初始就是因为这副对联,其实这就是她心中的痛,回头是岸,自己的老公延济道已经不会回头。
司机老在王云水庵门口,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后,接过遮阳伞,把红漆提盒交给徐壁瑶,然后转身坐在庵门口的石阶上,掏出烟点上,眺望着鹤伴山的青翠景色。
云水庵内的大殿内。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尼正在打坐诵经,听到有人进来,安然不动,嘴中依旧喃喃不停,神情如同世外高人,甚为超然。
徐壁瑶看着慧净师太的古井不波,心中非常羡慕。
她的这份淡定从容,是在一生追随菩萨,诵读真经中熏陶出来的,别人装不来也演不来。
她在老尼身边的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也开始跟着老尼,念诵起早已烂熟于心的《般若波罗蜜心经》。
一遍真经诵完,老尼姑睁开眼睛,看着徐壁瑶依旧合十默诵,脸上浮出笑容,笑的古意苍苍,轻轻敲击了一下云板,开口道:
“徐施主,随我给菩萨上香吧。”
徐壁瑶依言站起,恭恭敬敬的给大殿中的观世音大士礼香之后,匍匐在地,喃喃道: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弟子最大的宏愿就是能够追随您坐下,希望早日达成心愿。”
站在一边的慧净平静道:“徐施主,你尘缘未了,今后休得再提此事,免得扰了菩萨清静。”
徐壁瑶喏喏连声,又抬头仰望一脸肃穆的观音塑像,脸上留下了泪水。
慧净轻叹一声,转头指点道:“施主,红尘三千,只要心中有佛,佛就会在心中,不必拘泥于形式,佛法无边,一切随缘。”
下午四点,徐壁瑶从云水庵回来,汽车还没到家门口,她就觉得不对劲。
自己家的别墅门前,停着六七辆警车,警灯闪烁,吸引了许多人围观。
徐壁瑶顿时花容失色,这是出大事了。
{}无弹窗当齐晖在骆马湖畔的别墅内,给顾明豪治病的时候,延济道正在自家的小楼内,悠然自得的喝着茶。
雷彪一早就给他打来了电话,小莲已经在他们手上,行动正在按计划进行。
延济道摇头晃脑的在客厅踱步。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捏着那个盘玩了三十几年,包浆幽光沉静的红泥小壶。嘬一口香茗,畅快淋漓地咽下,悠哉悠哉的哼起了京剧:
“我坐在城头观山景,眼见得城下乱纷纷……”
竟然也算得是字正腔圆,回味悠长。
他明白雷彪给他汇报的意思,不就是表功要钱吗?
一千万,对于家境厚实的延济道来说,算不得什么,否则,他也不会把一座生意兴隆的云州度假村送给孟凡林。
只要能除掉齐晖,再大的代价他也愿意付出。
徐壁瑶素颜青衣,出现在客厅中,铅华尽去,素面桃花。
延济道停下,冷冷的问道:“又去云水庵?”
徐壁瑶点点头,推门而去。
延济道看着自己老婆婀娜如少妇的曼妙身姿,心中冷哼:
“信我者得永生,一个破泥胎,也值得你三十几年如一日顶礼膜拜?”
延济道曾经详细打听过,那座隐身在鹤伴山深处,人迹罕至的云水庵,只有三名老尼,青灯古佛,与世无争。
他也曾经多次派人跟踪过徐壁瑶,自己老婆去云水庵只是虔诚礼佛,和外人并没有接触。
几番下来,他也就放下心来,只要老婆不是去给自己带绿帽,一切听之任之。
徐壁瑶信佛比较随缘,和张家老太太不同,她并没有在家设佛堂,也不强求于吃斋念佛破除业障。
心中有佛,佛在人心。
但自打和延济道结婚以后,三十年来,每周两次怀着虔诚心、至诚心,去云水庵上香,听慧净法师讲法,成了她雷打不动的生活习惯。
慧静师太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曾经说过,她与菩萨与观音有缘。
徐壁瑶听她讲法之后,也感觉心境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