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胜男毫无保留,把自己二十八年来,一直深埋在心底的记忆,一股脑的和盘托出,神情伤感,但是说完之后,内心却有一种无以言表的轻松,只是眼泪已经潸然而落。
老太太早已哭成了泪人,一把抱住柳胜男,心痛的喃喃道:
“可怜的孩子,你那个后妈真是作孽,让这么漂亮的女孩遭了这么大的罪,胜男,做我的女儿吧,让我替你苦命的妈妈,照顾你的以后。”
柳胜男一怔,直起身子,瞪大了美丽的秋水眸子。
张家老太太内心一紧,心中怨恨自己太过突然。
如此大的事情,对谁来说,心理上都要有个适应的过程,自己今天,原本是想来探探柳胜男的口风,但没想到的是,听了她的悲惨人生,竟然没管住自己的嘴,脱口而出。
看来自己的打算要落空了,但是话已出口,无法改变。
老太太顿时内心空落落的,充满了自责和遗憾,面对柳胜男的惊讶,一时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胜男姐姐,我奶奶这是早有预谋的,你别上当。”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语嫣突然捅刀。
“昨天晚上,在回家的车上,我奶奶就央求爷爷答应收你做干女儿,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都听见了。”
小姑娘一脸坏笑,毫不留情的揭发奶奶,继续说道: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你要是成了我姑姑,我就没法喊齐晖哥哥了。”
柳胜男扑哧笑了,梨花带雨又变成了娇艳羞涩。
老太太面对孙女的突然倒戈,瞪了张语嫣一眼,毫无愧色的解释道:
“胜男,我承认是早有预谋,以前听天瑞说起你,我就有这个想法,昨天一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我前世的女儿,大妈唐突了,你别在意。”
柳胜男还是直勾勾的看着这个吃斋念佛,又一脸慈祥的老人,内心复杂,天人交战,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妈。”
老太太猛然呆滞,揉了揉耳朵,不敢相信的喃喃道:“不会是真的吧?我没听见。”
“妈,”柳胜男又叫了一声,声音变的亲切自然。
“哎!”樊云霞笑着答应,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她一把拉起柳胜男,不容置疑的说道:
“走,今天你啥也别干,让天瑞送我们去省城,我要好好的给我闺女买点礼物。”
晚上回到家中,柳胜男像平常一样洗漱完毕,缩进温暖的被窝后,她的眼角突然噙满了泪水,喃喃道:
天国之上的妈妈,您安息吧!
{}无弹窗在柳胜男的记忆中,妈妈只是一个遥远而痛苦的回忆。
在她二十八年的美丽人生中,回忆起妈妈,仅仅能记起那支被病魔吸食的枯干瘦峭的手,和那双留恋又充满担忧的眼神。
随着那双温柔的眼睛不甘地阖上,握着她小手的手猛然垂落,记忆定格,成为永恒。
虽然当时的她,大声的哭泣,撕心裂肺。
但是她幼小的脑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死在人生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
她一直认为,妈妈是睡去了,那一年,她刚四岁。
慢慢长大,柳胜男的眼中最温馨的画面,就是被妈妈牵着小手的孩子,在母亲温柔的注视中,蹦跳着一同走向远方。
柳胜男喜欢看这样的画面,却难以面对这样的场景。
公园里、马路上、校园门口,每当看到这一幕温馨,她总是停下脚步,怔怔出神。
也每当在这个时候,她的心中就针扎般疼痛,因为长大的她已经明白,属于自己的那份温柔,只能在记忆中找寻。
随着年龄的增长,疼痛不再,但是永恒长存。
所以柳胜男每天都把自己的时间排的满满的,不是工作就是学习,尽量避免让那份记忆,重新占据心海。
慈善晚宴结束的第二天。
上班以后,柳胜男就找来桃子,和她仔细的核对起果博会参展的每一个细节。
正在这时,张天瑞推门进来,笑着说道:“柳姐,你看谁来了?”
柳胜男抬头一看,张家老太太一脸慈祥的站在门口,眼睛笑成月牙,温柔地看着她,鬼怪机灵的张语嫣躲在奶奶身后,伸出小脑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她的办公室。
柳胜男欣喜异常,急忙站起说道:
“大妈,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施施然走进来,脸上洋溢着慈爱,说道:
“胜男,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柳胜男急忙从办公桌后走过来,一只手拉住老太太,另一只手揽住张语嫣,一起坐到沙发上,说道:
“没有,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齐晖还说忙过果展会,带我去看您,没想到您先来了。”
老太太笑的更甜,开心的看着柳胜男,只看不说。
柳胜男脸色一红,转头又对桃子说道:
“你去忙吧,对了,先去给我们洗点红颜泪。”
张天瑞伸头一看桌上的文件,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