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亦承,我还是很爱你……”
然后,她便睡着了,睡梦里却依然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就好像被一股寒气侵蚀到了骨血里,碎碎的,汹涌的,每一根骨头都绽开了裂缝,冰冷又被反噬,一颗破碎的心一窝一窝的坠着,终于掉了下去。
她的爱,她的恨,她的悲戚,她的绝望……所有的感情狠狠的撞在一起,化作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彻底摧毁了她那么努力坚守珍爱的城堡。
白日里生生忍住的眼泪,在紧闭的眼翦下肆意蔓延,刺痛着脆弱的眼膜,当那股潮热再也承受不住的时候,终于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悄无声息的湮没在那簇白的枕巾上。
忽然,惨白的小脸上一覆温热,那微微粗糙的指腹摩挲过的触感,是她最熟悉的,捧住了她所有的眼泪,也灼痛了那片掌心,痛彻心扉……
她没有睁开眼,任由着他的抚摸,他温柔的擦拭……
冰凉的空气寂静如水,谁都不敢去戳破它。
……
这么喜欢她的男人,她怎么舍得放弃,怎么舍得放弃……
心底,一阵悲怆的凉意肆意蔓延,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只血淋淋的魔爪狠狠抓紧了,一用力,便破碎成瓣,下一秒就要坠入那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里。
因为,那只手,那只染尽鲜血的手,是他的,他朝她的爸爸妈妈开枪的手,生生把她从天堂摔到地狱里的手……
……
景倾歌又舀了一勺,正欲喂到嘴里,胃里却一阵翻腾,止不住的要从喉咙里倒流出来,慌忙丢了碗起身跑去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呕吐。
艾浅浅跟进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缓解,温软的眉却皱凝了起来。
“好点了吗?”艾浅浅倒了一杯温热水。
景倾歌漱过口,这才回答没事。
艾浅浅说,“倾歌,明天让锦棠给你做一个身体检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