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草嗯了一声,接过车子,让丁秀淑坐上去,左脚踏上自行车左边的脚蹬,右脚用力蹬地,自行车一加速,田草提起右腿,从自行车的前梁跨过去,右脚踏住右边的脚蹬,自行车歪歪斜斜的向前冲去。
田草一边蹬着车子,一边问道:“娘,这个阴庙祝,什么来头?”
丁秀淑挪了挪硌得生疼的屁股,不紧不慢的说道:“神堂村自古有庙,里面供奉着七位神仙,正是八仙过海中的七位。为了方便管理庙宇,村子里便聘请了道士打理,起先兴旺时,有三个道士呢。后来渐渐没落,不成样子了,道士走了两个,留下来的便是这个阴庙祝,他是道士、庙祝一块干了。前几年一折腾,砸了庙,阴庙祝无处可去,只好在庙旁边搭了两间草房住着。说起来,这个阴庙祝也是苦命人,他生在胶东,日本鬼子占咱中国那时节,他的家人,都被小日本鬼子给祸害了,他因为在城里读书,逃过了一劫,听说上了崂山太清宫。后来崂山也不安定了,他便离开胶东,辗转来到咱们这个穷地方扎了根。”
田草看到前面路上有个深坑,跳下车子,小心翼翼的推着过去,等过了洼坑,回头说道:“娘,他一个道士,能给小东看好这病?”
丁秀淑笑了笑,拍着田草的后背说道:“你们啊,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哪里晓得这个阴庙祝的事情?这个人本事大着呢,一直深藏不露。”
田草说道:“刘枝嫂子出事的时候,方奎发怎么不去请了阴庙祝前来呢?”
“你以为呢?这个阴庙祝很难说话,等闲请不来的。哪里像苗三娘似的,半斤红糖,一瓶罐头就能打发。”丁秀淑歪着身子,语气还是不紧不慢。
“对了娘,这神堂庙怎么供奉着七位神仙,八仙八仙,哪一位呢?”
“呵呵,”丁秀淑难得的笑出了声,“八仙大闹东海后,驾着云彩返回泰山,来到神堂村地面,那铁拐李拨开云朵一看,这地方好啊,树木葱茏,河水青幽,便住了云头,在神堂村地面显灵。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夜里都梦到七位神仙驾临,因此修建了神堂庙。那八仙中的吕洞宾喜爱喝酒,大闹东海后,一时高兴,喝的多了,便没有赶上其余七位,错过了在神堂村显灵。哪知道这吕洞宾也看中了这片地方,只是庙宇已经开始兴建,没有他的神位,便在神堂村左右寻找风水宝地,寻摸了好久,看中了一片地方,也学着七位神仙的办法显灵,那个村子的人便为他修建了一座庙,村子也改了名字,叫做吕祖庙。”
田草说道:“原来吕祖庙的名字是这么来的。娘,你懂得真多。”
丁秀淑看到儿媳妇卖力的骑着自行车,头上直冒热气,便说道:“慢慢骑,大冬天的,别受了凉。”